前几天我们聊到了一嘴王哲言先生,恰好昨天我们介绍了张鲁庵先生,那么今天我们就顺着张先生的话题来聊聊王哲言老先生。
张先生藏印藏谱在近代不能说是翘楚也得说是头部那几个,恰恰王老先生也好这一口,自身又是一个篆刻家,通过数十年的努力,所藏也是甚丰,记得2016年中国嘉德春拍曾经有一个专场,大概有王先生200多件藏品上拍,专场的名字是吴中王氏槐荫层晖庐藏明清印谱,这个专场最后斩获了一个白手套,全部成交,成交金额大概是2283.6万元,次年又推出了王先生个人篆刻作品和个人藏明清名家篆刻,斩获也是颇丰,嘉德组织的这两场拍卖无形当中叫王哲言先生走进了人们的视野,从而也叫更多的人认识了这位低调、老实的老先生。
纵观王先生所藏印谱,可谓包罗万象:旧拓本,新拓本,批注本,自辑本乃至影印本,兼收并蓄;其收藏范围则几乎涵盖整个篆刻史的发展历程:明、清、民国,直至建国后的珍稀善本,名家名谱,无论古玺印谱还是流派印谱,很多都能在“槐荫层晖庐”的收藏中觅得踪迹,其中也不乏难得一见的孤本。这批印谱既是哲言先生一生的志趣所在,也是其艺术的取法之源。
在此发一个感慨,明清藏印真正能做到流派齐全那是要费很大的功力,花费自然不菲,而印谱收藏在最近这几年经过市场洗礼也有很大的一个上升空间,但是在三年前嘉德那次春拍专场,如果有心人能够整场购进,想必现在此人也能够在印谱收藏这个领域跨进国内头部玩家行列了,市场就是这么大,存量就是这么小,这跟瓷器、玉器、近现代书画又是两个概念了。
简单介绍一下王先生的藏谱序列大家就知道其分量轻重了,其中明代印谱有四种,分别是张灝所辑的《学山堂印谱》一册、《承清馆印谱》一部,以及罗王常的《秦汉印统》和苏宣的《苏氏印略》各一部。这四部印谱在篆刻史上可谓赫赫有名,其中《苏氏印略》为明末著名篆刻大家苏宣印谱,收苏氏篆刻537方,封面所用粉红乾隆洒金蜡笺靓丽堂皇,虽历经几百年时光而风采依然。
清人印谱,最重要者有两大类:一为古玺印谱,二为名家及流派印谱。槐荫层晖庐所藏古玺印谱中,有翁方纲旧藏的《松崖藏印》,王福厂题签、耕息老农和黄葆戉题跋的《澹园古铜印存》,被罗振玉称为古来印谱之最精者的《双虞壶斋印存》,以及《齐鲁古印攈》、《续齐鲁古印攈》、《二百兰亭斋古铜印存》、《共墨斋藏古玺印谱》、《铜鼓书堂藏印》、《翰墨因缘馆印存》、《伏庐玺印》等多部重量级名谱。
而从清早期到清晚期,直至民国的各类名家与流派印谱,槐荫层晖庐也均有系统的收集。如刊于康熙四十三年的《张氏印谱》,便是清初齐鲁印派重镇张氏家族张在戊、张在辛、张在乙三兄弟辑自刻作品而成。林皋的《宝砚斋印谱》则刊于康熙五十年,而乾隆年间的《西京职官印录》、《广韵斋印薮》,则能让我们领略清代早期篆刻的另一面,尤其《广韵斋印薮》谱前有作者何天泽友人余敬手书长序,是研究何氏生活及时人交往的罕见资料。
名家个人印谱方面,哲言先生的收藏中有葛昌楹所辑的《邓印存真》,是研究邓石如篆刻最重要的印谱之一;有郭宗泰辑陈曼生篆刻而成的《种榆仙馆印谱》二函八册,同样是陈氏最经典的印谱;还有赵之琛的《补罗迦室印谱》、吴让之的《晋铜鼓斋印谱》、赵之谦的《二金蝶堂印谱》,都是其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集,而方节厂所辑的《苦铁印选》,则更是公认吴昌硕最全、最佳的印谱。在合集方面,槐荫层晖庐更是几乎囊括了近代浙西四大藏印家所辑的多部著名珍本:葛昌楹所辑的《吴赵印存》第一次钤印本、《传朴堂藏印菁华》各一部;丁仁所辑的《西泠八家印选》四册本(泓字部)和三十册本各一部;高络园所辑的《乐只室印选初集》一部,是为《乐只室印选》的难得稿本;俞序文所辑《荔盦印选》一部,以及葛昌楹、胡洤合辑的《明清名人刻印汇存》一部、张鲁盦所辑《慈溪张氏鲁盦印选》一部。这些印谱的大名在近现代印林中如雷贯耳,所收名家作品之夥,鉴别之严,拓制之精,足以流传千古。
如果说这些著名的印谱能让我们纵览篆刻历史的层层蜕变和篆刻艺术的惊人魅力,那其中的一些题跋本,则更多了几分优雅的人文趣味。如《池上印稿》中,作者许兆熊不仅亲手题跋,并且还在每一页中都作了详细批注;褚德彝题跋的《缶庐印存》,则是吴昌硕亲手钤拓,褚德彝不仅题了封面,还在内页中作了品评;吴湖帆题赠赵叔孺的《梅景书屋印选》仅制作十部,赵叔孺还亲手题了函套书签,喜爱之情可见一斑。
而不为人知的是王哲言先生还是收藏赵古泥篆刻的大家,个人藏量至少在三百方以上,其中有一百方王先生捐赠给了江苏常熟博物馆,另外其所藏来楚生印章数量也很多,至少有百枚上下。
王哲言先生师从青山农黄葆戍,而其未拜师之前从王师子、汤东甫游,受益颇多,后又结识庞士龙、李健先生,转益多师,使其篆刻技艺日增,后又经钱瘦铁指点,使其印风得到强化和固定,而观其印作特点也是很鲜明,就是不收拾,用爽刀,王先生个人篆刻作品见诸市场的比较少,可参考的作品不多,但是不代表王先生的篆刻作品存世就少,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哲言印留》上一览其精品全貌。
王哲言个人生平介绍:
王哲言(1914-2009)原名寿坤,字誓,号慈荫山房、槐荫层晖庐、虎阜山民、耐耕草堂、补纳草庐、萝垣小屋、小塔影园等,江苏苏州人。幼承庭训,雅好文艺,中学毕业后付沪,任雷允上诵芬堂会计。晚年后回故乡安居。因缘结识常熟庞士龙先生而渐入篆刻之门。后他又拜入青山农黄葆戉先生门下习印,并与王师子、李健、来楚生、邓散木、钱瘦铁、王福厂等近代艺坛名家成为知交诤友。耳闻目染,艺事更进。其精于古籍版本之学,印谱收藏尤其宏富。曾为中国金石篆刻研究社成员,南京印社社员,苏州东吴印社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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