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不仅是思想家,也是军事家和教育家。南赣治理心法,在五篇书信中展露无遗。四合院立平老师在2019雁栖湖论坛上分享了她的学习心得:
1516年,阳明先生到达南赣,开始了对南、赣、汀、漳等处的整治与管理。仅仅一年半时间,匪寇成风的南赣,就变为一个“各事其事、各业其业、雍雍然”之地——阳明先生究竟做了什么?
1516年九月,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处。
透过以下五篇阳明先生的原文,来看南赣治理中蕴含的心法。
《申谕十家牌法》
当阳明先生刚到达南赣时,他面临的状况是:民匪不分——当地百姓拿起锄头是民众,放下锄头就是巢贼。
对此,阳明先生颁布了“十家牌法”。但法令下达之初,阳明先生的手下官员并未积极推动,于是他再次申明十家牌法,是为“申谕”。十家牌法这才得以施行,并为今后南赣治理的成功打下了好基础。
简简单单的十家牌法,小可治家,大可治国。“润色修举之,不必更立法制,一邑之治真可以不劳而致。”为什么只是修举十家牌法,无需其他法制,就能将四省交界、人多事多的南赣管理得井井有条呢?
十家牌法,即将十家分为一组——“凡置十家牌,须先将各家门面小牌挨审的实。十家编排既定,照式造册一本留县,以备查考。及遇勾摄及差调等项,按册处分,更无躲闪脱漏”,牢固地将十个家庭绑在一起。
十家牌法的施行让“奸伪无所容,盗贼亦可息”,十家连在一起,就有了“命运与共”之意,使人在做坏事之前会考虑再三:这样做值得吗?会连累谁?会被谁举报?……十家连心,相互提醒,进而抑制作恶。
十家牌法还为有心改过者提供了重新做人的机会。“官府为置舍旧图新簿,记其姓名,姑勿追论旧恶,令其自今改行迁善。果能改化者,为除其名。”
除此之外,十家牌法推倡民众自行解决争端,“小民益知争斗之非,词讼亦可简。”闹到官府的诉讼减少了,民众间的关系得以和缓改善。
十家牌法应用的心法是:十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极大地激活了民众的能量,随时随地戒慎恐惧。今天企业中的“阿米巴”管理就是如此,激发小单元组织的活力,把火车头变成动车组,让每一个车厢都有动力。
所谓“国之本在家”,也是如此。将家庭这个社会小单元建设好,国家就能稳定。而企业如果能利益到员工家庭,就能激发员工们的动力,进而激活企业的生命力。
一个母亲为救自己的子女,十个大汉也不怕。所以,当十家连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候,特别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时候,所激发的力量是强大的。
阳明先生一出手,就用十家牌法分解民匪关系。过去,匪从民而来,而十家牌法将诞生巢贼的根拔除。如今,不再犯罪的民众变成自己人,相当于大大削弱了巢贼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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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谕浰头巢贼》
十家牌法之后,阳明先生一封书信,抵得千军万马,巢贼缴械投降,瓦解了对方战力的三分之二,只剩下少数顽固分子,兵戎相见。这封书信中蕴藏了怎样的心法?
1. 宁死必报
巢贼抢夺别人的妻子、家财,终有一天也会被他人抢夺妻子、家财,这就是行为作用与反作用的呈现。
2. 断有还报
子孙后代最能撬动中国人的心。阳明先生直接质问巢贼:你今天做贼,自己死了,你留给子孙什么呢?这也是从心上劝说,让巢贼体会行为作用与反作用的真理。
3. 天必杀之
一对父母生十子,其中两人要害八人,不得已之下,父母只能杀掉害人的那两个,来保全另外八个。这是“天必杀之”啊!
4. 刚柔并济
如果阳明先生没有大兵压境,仅仅对巢贼说“宁死必报、断有还报、天必杀之”,也许只会动摇一部分巢贼,所以阳明先生以军队堵死了巢贼的后路——“纵尔等皆为有翼之虎,谅亦不能逃于天地之外!”尽管没有留后路,又给巢贼指明了一条“生路”——投降,便可保性命无忧,重新做人。
阳明先生既深知巢贼的人性之恶,又洞悉他们心中的渴望。所以,他能抑制人性之恶,也能激发人性之善。因而,《告谕浰头巢贼》是一篇“放生文”,因为在阳明先生的心中,这些巢贼是他一时犯了错的兄弟,以这样一颗真诚之心来拯救他们,到最后“我心已无不尽”、不禁泪如雨下,怎能不打动和感化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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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浰头山神文》
告谕之后,一小部分余下的巢贼逃到了浰头山里,阳明先生这时兴师动众地举行了一次祭拜山神的仪式。
“地灵则人杰,人之无良,足以为山川之羞。”阳明先生借祭山之机,给当地民众责善:良心坏了,做了坏事,使大地山河为此蒙羞。阳明先生不仅要破山中之贼,更是要破人心中之贼,这才是一代圣贤的作为。
兴师动众的祭山,蕴含了这样的心法: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用重要的方式去呈现,如此才能上下齐心、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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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约》
祭山之后,阳明先生颁布《教约》,开始教化民众。兴社学、办书院、诵书、歌诗……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阳明先生便让南赣民众拥有了礼让之风。
比如,阳明先生让民众 “每日清晨,各以实对”:无事的时候集中起来学习,孩子亦是如此。学习不仅仅是读书,每次上课前要三省吾身,照实核对自己的念头与言行。
歌诗“须要整容定气,清朗其声音,均审其节调。毋躁而急,毋荡而嚣,毋馁而慑。久则精神宣畅,心气和平矣。”这样详细的规定,为的是培养民众立于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今天的学校、企业教育都能使用。
阳明先生身为巡抚,亲自为广大民众撰写《教约》,不仅是《教约》,《申谕十家牌法》《告谕浰头巢贼》《祭浰头山神文》和之后的《南赣乡约》,都是阳明先生亲自撰写。这不得不让今天的企业经营者反思:作为一把手,有哪个企业规定是亲手所写?如果不是自己所写的内容来链接客户和员工,能量怎会足够?
《教约》的心法是让民众“乐习不倦,无暇及于邪僻”。小人闲居为不善,有闲又有钱,很容易去做不好的事。反之,如果常常学习圣贤经典,不仅能免于邪僻,更会让人不断向上向善。
阳明先生在南赣地区化育民心,实现长治久安,对于今天企业的经营有很大的启示:企业治理的本质不是管理,而是重在开导训诲、互相诫勉、延师教子、圆满家庭,通过建设人心、凝聚人心,实现员工自我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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