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的冬天,梁启超受康有为的邀请,来到美国檀香山,二人携手并肩,想求助于海外华侨,继续推进维新变法。
就是在梁启超为此而奔走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位对自己万分倾慕的富家姑娘,这位很有才华的富家姑娘很快就把对对梁启超的仰慕,发展成了爱慕之情,还心甘情愿地要作梁启超的外室。
面对年轻貌美,又有才华的富家姑娘,加上又有友人劝告,说他娶了这位姑娘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有了几分心动的梁启超就写信征求妻子李蕙仙的意见。
收到梁启超的海外来信后,李蕙仙写的回信没有直接表达她是否同意梁启超娶外室的意见,而是让梁启超自斟酌,如果梁启超真的喜欢那女子,她就告公公做主,娶回来便是。没想到看了妻子来信的梁启超,赶紧写信向李蕙仙求饶。
1889年,广东乡试,17岁的梁启超旗开得胜,成为榜列第八名的举子。担任本次主考的李端棻独具慧眼,不以貌取人的他,透过梁启超体表上的“穷酸书生”味道,嗅出了梁启超的骨子里必有潜力的“金才”味道,就主动牵线搭桥,要把待字闺中的堂妹李蕙仙嫁给梁启超。
有吏部尚书李端棻撮合这桩好事,老子梁启超配佳人李蕙仙的婚期很快就定下了,只等着来年梁启超金榜题名,功成名就后,就喜上加喜地完婚。然而命运多舛,次年的京师会试梁启超不幸落第,只得跟随康有为,到万木草堂继续学习。
面对这样的结果,仍然是穷书生梁启超十分难堪,心想着自己的婚约是否因此而打了水漂。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蕙仙却甘愿下嫁于他。
是的,是下嫁,因为只是论身价、论地位,李蕙仙只要一句不同意,李家就会有千万种方式推掉这门女高男低的婚事。因为李蕙仙出身世家,父亲李朝仪是道光二十五年的进士,位至顺天府尹,后经曾国藩荐举,升任永定河道员。
李蕙仙出生于北京城南边的固安县,从小就熟读古诗,擅长吟诗作文,还精通琴棋书画,是一个令许多条件优越家庭的适龄男子早已相中的好姑娘。
1891年,17岁的梁启超与21岁的李蕙仙正式行夫妻之礼,成为结发夫妻。他们的婚礼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隆重盛大和高朋满座,而是梁启超倾其所能,借用了梁氏共有的书室中的一间简单的小屋,作为他们的婚房。
李蕙仙对此并没有嫌弃,简陋简单的境遇,反而使她竭力尽妇道,尽孝道。好女子就是这样,她不会嫌弃你的出身,也不会因为你的境遇而不守婚约,更不会因为生活的困迫而离开你。
婚后第二年,富贵人家出身的才女李蕙仙跟着梁启超来到了广东新会县茶坑村,开始了新生活。梁家家境贫苦,房子只有几间。面对这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生活,从来没有愁过吃穿住行的李蕙仙毫无怨言,她任劳任怨,学说粤语,做农活,干粗活重活,还要侍候婆婆。
而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继母婆婆,李蕙仙忙左忙右,日夜操劳。尽管日子过得辛苦,但李蕙仙多年来都是毫无懈怠地侍奉婆婆,没有一句怨言从她的口中跑出。拥有如此“贤妻良母”美誉的妻子,让梁启超深感荣幸。
1896年,梁启超与李蕙仙携手来到上海,一起创办了《时务报》,以此来推进维新学派的主张。与此同时,夫妻二人还建立了上海女子学堂,李蕙仙因此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校长。夫妻二人由此正式开始了不爱钱财爱文章的生活。
当年6月,梁启超成为维新变法中的一员。虽然光绪皇帝欣赏梁启超的思想和文采,但对他的广州方言的发音,却感到十分头疼。于是,从小生长在京城的妻子李蕙仙,又成了梁启超的京腔话的老师。
可惜光绪皇帝能量有限,保守的慈禧太后终结了这次变法。无奈之下,梁启超随康有为逃到日本,而受到牵连的李蕙仙则携带全家老小移居到了澳门。
在澳门,李蕙仙从不流露半点畏难情绪,也从不把自己遇到的难处和心中的苦闷告诉远在日本的梁启超,而是大事化小,化繁为简,尽力不让琐事干扰他的事业。
对于梁家来说,李蕙仙才是真正的顶梁柱,是一位非常有分量的家庭主妇。梁启超娶到了如此善解人意,深明大义的李蕙仙,怎么能对其他女子产生非分之想呢。可是,他却遇到了一位不顾一切,愿意为他倾其所有的年轻富家女子。
1899年的冬天,梁启超受到康有为的邀请,只身来到美国檀香山,开始奔走于各种规模的演讲中,以求得到海外华侨的支持,继续使光绪皇帝进行维新变化。
在这个奔走的过程中,梁启超发现,只是在华侨之间传播维新变法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力量。于是,他又在美国人中间演讲。然而,梁启超又遇到了不会说英语,更不懂英语的尴尬。正是由于不懂英语,梁启超遇到一位万分倾慕他的年轻姑娘。
在何氏华侨的一次宴会上,梁启超又进行了维新演讲,因为高朋满座中有美国知名人士,从小生长于美国的何氏大小何蕙珍就当起了梁启眼的翻译。就是在这种场合下,梁启超慷慨激昂的主张,令何大小姐顿生了爱慕之情。
宴会结束后,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何蕙珍小姐对梁启超表达了倾慕之意:“梁先生,我万分敬仰您,但仅仅是单纯的爱。今生今世或许不能相遇,但我愿意等到来生。可希望先生能将您的小像赠予我,以了却我的心愿。”
梁启超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不知所措,可是因为想继续劳烦何小姐为自己翻译,就略带着无奈地赠给何蕙珍一张自己的照片,而何蕙珍也将一把自己亲手织绣的小扇作为回赠。
何蕙珍从此责无旁贷地担当起了梁启超的翻译,还为他遭受的攻击打抱不平。慈禧降旨,以万白银悬赏缉拿梁启超,得知他在檀香山游说,就让领事馆买通一家英文报纸,发了一系列文章攻击梁启超。
梁启超知道了,善辩的他却因不懂英文,对此束手无措。何蕙珍得知后,就在愤慨之下,匿名在另一家报纸上撰文回击,她犀利、尖锐的笔锋将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
梁启超对此感激不已,就聘请何蕙珍作自己的老师,教他学英语。能经常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了,何蕙珍感到幸福来临。越陷越深的她,在发现不能拆散梁启超的家后,虽然从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但她还是甘愿作梁启超的外室,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一直对何蕙珍的感情敬而远之的梁启超,终于经受不住她的真情倾注了,就在何蕙借机再次向他表白的当夜,执笔给妻子李蕙仙写了一封长信,说出了自己坠入情网的事实。
李蕙仙看了梁启超的告白信后,不好直接反对,聪明过人的她就回信告诉梁启超,自己不反对他娶外室,但是必须征得梁启超的父亲同意。还说如果梁启超已经想好,果真要娶何蕙珍,她就将此事告知公公。
梁启超收到信后,知道老父对李蕙仙很满意,也很看重,肯定是绝对不准自己再娶的。于是,梁启超就赶紧写信给李蕙仙,求她不要把此事告诉老父,并说他不娶了,从今往后把何蕙珍当亲妹妹相待。
1913年,梁启超和李蕙仙携全家回国后,一家人的平稳日子还没上过多久,护国战争打响,梁启超再次离家,不能尽丈夫之责的他,因此而心中升起万般愧疚。
可李蕙仙面对丈夫的顾虑,积极鼓励梁启超投身于他的事业,并撰文云:“上自高堂,下至儿女,我一身任之。君为国死,勿反顾也。”
面对李蕙仙如此深明大义的举措,梁启超深受鼓舞,对妻子的爱意和歉意更深更浓了,在他的心里,唯独回家的日子里,再报答妻子的重情。
然而,自古红颜多薄命,梁启超的愿望还未能实现,李蕙仙就与世长辞了。1924年春,李蕙仙由于长期的操劳过度,乳腺癌复发,于同年9月13日不治而逝,终年55岁。
对于爱妻的离世,梁启超悲痛万分,就在当年的《晨报》纪念增刊上发了一篇题为《苦痛中的小玩意》,来记述自己这年的苦痛情形,他还撰写《祭梁夫人文》,以表自己对爱妻的哀悼。
文中写道:“我德有阙,君实匡之;我生多难,君扶将之;我有疑事,君榷君商;我有赏心,君写君藏;我有幽忧,君噢使康;我劳于外,君煦使忘;我唱君和,我揄君扬;今我失君,只影彷徨。”
李蕙仙虽然走了,但梁启超对她的爱不会因此而结束。夫妻伉俪情深,携手走过平淡,走过困顿,走过迷情,走过分隔他乡……路途虽艰辛,但磨灭不了至死不渝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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