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牛背山(二)
(紧接前文)车小心地越过了一段冰雪路,又吼叫着向上冲去。一个多小时后,路更加陡峭难走,为避让石块和深坑,张老板方向盘左打右弯,车颠簸着似在跳快节奏的迪斯科,但车速却慢似蜗牛。我方才明白先前张老板为什么说前面那段路是“高速”了。
张老板说,这道路不是为旅游而是为挖矿开凿的。挖掘机开出一条两三米宽的道来,只要高底盘的矿车能通过就行。天长日久、日晒雨淋,加上荥经、泸定两个县都在争夺这块定界不清的地盘,哪个愿意来维护、管理呢?因而道路一年比一年烂。前年一般的越野车都还能通过,如今沙漠王子、路虎等高级车都常瘫痪在路上,爆胎、撞烂油底壳是常事,一次维修几千元也见怪不怪了。我们也亲眼证实两辆车瘫在路旁,一辆已锈迹斑斑,真是勾魂之旅。更庆幸选择租车的明智了。
4点从冷碛镇开始爬山,将近7点,我们的车终于到了离山顶几百米的一个平台,赶在了太阳快要落山之前。我和胡波早就按捺不住了,跳下车,顾不得拿行李,手提相机就冲向了帐篷边的一个高地。
牛背山视野开阔,半山腰的白云,浓密平缓,壮阔如海。又恰似七仙女沐浴的瑶池,群山是池畔,润泽出仙女如雪肌肤的是这一池玉液。玉液溢出瑶池涌向山崖,如瀑布向下徐徐流淌,酷似放缓了百倍的慢镜头,柔美至极。一缕夕阳洒在瀑布的边缘,给流动的瀑布框了一个金边,那山风似悠扬舒缓的小提琴若有若无在耳畔飘荡,这动静相宜伴有音乐的画图,犹如科幻电影阿凡达“哈利路雅山”的梦境,亦真亦幻,美不胜收。环顾四周,连绵不断的群山错落有致,层次分明,蜀山之王贡嘎雪山矗立于最高点,泥巴山、瓦屋山、峨眉山、夹金山、四姑娘山和二郎山在前,大渡河峡谷在后,崇山峻岭此时都变成了玲珑盆景,而翻滚的云海之下,群山丘陵逐级降低,缓缓融入云雾朦朦的天府平原。既让人赞美蜀地山川的壮阔,也使自己生出渺小的感叹。
太阳很快落山了,山风吹来,顿觉刺骨寒冷。赶紧回到住地,把带来的冬衣加上。围火炉晚餐时,两个健硕的小伙和一个姑娘背着行囊蹒跚而来,一问,才知道是今晨从冷碛镇乘车13公里后,再用12个多小时徒步37公里上来的。敬佩之余也得知,还有几位同伴在路上,不知几时才能到达?
饭毕,没水洗漱,9点就早早上了帐篷里搭的通铺,每两三个人中间用一个不高的篾笆隔了一下。躺下,觉得心跳快了很多,用手机秒表一测,平常每分钟60飙升到了86次。也难怪,海拔比家乡高出了3000米。等于在自家院里直立了一根6里路高的杆子,早上还在杆子的下部,晚上爬到了顶部,往天上整整上升了6里,心跳能不加快,想想也有点不可思议。
深夜,一阵响动和说话把我吵醒,原来是最后几个徒步者到了住地。一看手机已是凌晨3点,他们足足走了17个小时,释怀之余也油然而生敬意。走出帐篷小解,只见满天星斗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云海灰白,隐隐约约衬出远山的轮廓,没想到牛背山的夜色也如此深邃诱人。
回帐篷又睡到清晨六点,喧哗声中,大家都起了床。穿戴完毕,背起相机包和三脚架出了帐篷。天上星星还在闪烁,几十号人陆陆续续向几百米远的山顶爬去,冷风下,也走得浑身发热,气喘吁吁,几步一停留,毕竟身在缺氧的高地。二十多分钟到了山顶,找了一个位置把相机安放在三角架上等待。
在山顶观看,牛背山像一个倒扣着的盆,伫立在山顶这块巨大的平台上,自己仿佛置身“云中孤岛”。渐渐地,遥远的东边天际红了一线,越来越亮,越来越红,终于,一颗粉色耀眼的圆球从浩瀚的云海中冒出了头,很快露出了全身,金色的光芒斜洒在云海凸起的阳面上,和凹下的阴面形成了强烈的冷暖对比,云海也更有了波涛翻滚的动感。人们欢呼跳跃着,同车的3位美女呼喊的分贝最高,和相机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回头看西面,贡嘎雪山一脉尖顶被一抹朝阳灿烂地镀了金,分外辉煌。稍矮一点的夹金山的雪顶也渐渐受光泛黄。有人说,在东部拍摄贡嘎山,牛背山是最好的位置;在西部拍摄,高尔寺山的黑山城最佳。此话不假,这两个地方我都领略了,尤其是在牛背山,感觉离贡嘎更近,多了许多细节和层次,有夺人心魄的壮美。
看四周,云海茫茫,簇拥在山巅岛屿的脚下。云与山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山是雄浑伟岸的男子,云就是那纯净、柔美的姑娘。多想此刻也用相机把自己定格成高山,永远和身边美丽的云海相依相偎。到须发皆白的那一天,坐着摇椅听着音乐,指着照片向爱人讲述当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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