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文字选摘自《天书》
韩美林先生在30多年间,从中国各地的甲骨文、石刻、岩画、土陶、青铜、陶器、碑铭、石鼓等各种古代文物上,搜寻记录了三万多个符号、记号、图形和金文、象形文字。他将这些尚未考辨音义的符号和文字重新阐发,以书法笔墨的形式表现出来,汇集成“天书”。
这些文非文、书非书、画非画的文字和符号,并非韩美林的凭空臆造。它们,都是祖先曾经创造并使用过的,至今还保存在上古的陶片、竹简、木牍、甲骨、岩画、石刻、钟鼎、彝器的铭文中。它们或许是秦代李斯统一文字之前的异体字,或许只是先人标记某些事物的符号,但其中的真正含义,早已被历史忘记得干干净净。
这些遥远而艰涩的符号,却让韩美林着迷。他一头扎了进去,耗费34载光阴,用心搜集并描摹在随身携带的构思本上,聚沙成塔,竟达3万字之多!
艺术大篷车载着他,跑遍贺兰山、桌子山、阴山、黑山、黄土高坡、海河大漠,找古址、古墓、古碑、古书。大篷车扬起的尘土,漫进了碑文的褶皱,而那些被遗忘的碑文,却抖落尘埃,齐刷刷地走进了《天书》。
最初,韩美林的意图很单纯,搜集散落在历史遗存中“义不明”、“待考”、“不详”、“无考”的异体字、生僻字乃至一些符号、记号,摘录在自己构思本上空白的地方,自己玩味而已。
他研究这些“无家可归”的文字,并不关心它们的字音和字义,而是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从形象美、造型美的角度,研究它们的字形。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看它形、养我画”。
用线条、结构、形态上具有审美特性的“天书”,来愉悦视觉、滋养绘画。但当这些奇文怪字、牛头马面成为韩美林创作的坚实后方,擦亮他无穷无尽、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艺术灵感时,他惊叹:“我的艺术尚未开始!”
“没有‘天书’,就没有我韩美林!”
只有一种解释,“天书”的神奇力量,是一种穿透时空的、文化的力量。
“她就像个聋哑美人,为什么一定要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呢?难道她还不够艳压群芳吗?”韩美林说,音乐里,C大调F小调可以用“无标题”音乐让人们去听、去品、去联想、去享受,而遗存下来的“天书”,不正是这样的C大调F小调么?
“无家可归”的“天书”,被陆陆续续誊写到韩美林的构思本上。1985年,在香港,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在看到韩美林构思本上的这些“美人儿”之后,开了个玩笑:“你这是在办古文字收容所啊,美林你就是这个收容所的所长!”把韩美林和周围的人都逗乐了。幽默过后,启功先生语重心长地说:“把古文字描下来,只能说是资料,不能说是艺术。你能把他们写出来就好了,你是画家,又有书法底子,别人还真写不了……”
就是这番话,启发了韩美林——把“天书”写出来!写成一本书,给这些“无家可归”的文字建一个真正的家园,名字就叫《天书》。
韩美林开始动手书写。20多年来,韩美林坚持天天在家里写字,大拇指和食指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手指关节发炎了,双手全部裹着纱布,还在继续写。
一部《天书》,写得韩美林满手是茧
最终,韩美林先生经过34年的搜集和书写,于2008年1月,正式出版了《天书》上册。
这些天书,既有文字的形式,又富有美感。如果从形象的角度、造型的角度、艺术的角度去解读它,你就会豁然顿悟,这是一个艺术的海洋,思维无穷变化的幻境;明白它是一种艺术,是一种变化无尽的造型,是一种思维的痕迹,是人的形象思维创造力的记录和证明……
韩美林先生的《天书》,是倾尽心血的卓越成果,在文字史、书法史、文化史中都具有较高的价值,并为后人研究古文字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上图为陈列在北京韩美林艺术馆展厅内的大型《天书》作品,高11米,宽5.4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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