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6上九爻
【原文】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
【白话】
上九:上九已居履卦终极,与六三正应,得以回过头来看看走过的路,既指个人履礼能总结得失,又指社会礼仪制度的传承和完善,还象征整个社会形成履礼的风尚,最后赞扬上九能及时旋身复归天道。
对于个人来说,履礼而行要自始至终明鉴履道,考察祸福反躬自省,使不善皆旋归于善,最为吉祥。
对于社会来说,上九为宗庙祖先,先贤往圣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宝贵的经验教训,作为前车之鉴警示后人,使其不重蹈覆辙,至为吉祥。
而一个社会要成为礼仪之邦,并不是一朝一代就能完成的,需要数代人不断努力。上九位居乾天之极,再往上走将亢龙有悔,所以上九不仅自己及时返回泽渊遵循天道,也带领整个国家像天体那样旋转其身,踏上新的征程,至为吉祥。
小象传说:一个人践履至终极,才可获得元吉。民众都能以礼行事,全社会就会形成讲礼守则的风尚,礼仪之邦将大有喜庆。
【解读】
10.4.6.1第六个阶段,是履道的终极。
周公描述说“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千字文》写道“笃初诚美,慎终宜令”,中国人崇尚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始有终终而复始。
10.4.6.2“视履考祥”,考察履道吉凶,与先贤往圣进行对照,逐渐完善礼仪制度。
上九居履卦终极,与六三正应,六三处下互离卦,离为目能“视”。
“考”有两层含义,一是指“祖先”,二是“考察”,与先贤往圣的履道进行对照,考察得失寻找差距。
“祥”既指吉祥祸福,又通“详”,详细完善完备。
所以“视履考祥”,包含了以下几层含义,从个人履礼引申到社会风尚。
首先,是说上九之人到了履道的最后,要回过头来看一看自己走过的整个历程,考察吉凶祸福。
其次,上九居宗庙之位,如何履行礼仪,我们的祖先和先贤往圣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你要把你的行为与他们进行对照,寻找差距。
第三,社会到最后形成了一整套礼仪风俗,犹如大象传中所说的“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比如《周礼》越来越完善,大家都来遵守。
“考”字从“耂(lao)、丂( kao)”,老也。《礼记·曲礼》曰“生曰父,死曰考”,《礼记·祭法》“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上九为宗庙,为履卦之终,父死称“考”,母死称“妣(bi)”,这里泛指先贤往圣。中国人最重孝道,最好的孝道就是延续祖先的美德和事业,光宗耀祖,好的保留,不好的去掉,所以“考”字就有了“考察、继承”的引申义。
周易中共有4个卦提到了“考”字,第16卦豫卦大象传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雷出地奋普天同庆,将此好消息告知上天和祖宗。第18卦蛊卦初六爻辞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小象传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蛊卦是整治盲目随从形成的思想禁锢和弊端腐败,借大禹和其父鲧的事来引申哲理,既不能全盘照搬前人的经验,也不能认为都是糟粕,首先要继承亡父的治水经验。第24卦复卦六五爻小象说“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自我反省。
引申到人事上,是说履礼行事要自始至终,况且全民都讲礼貌,成为礼仪之邦,不是一朝一代就能形成的,要经过数代人的传承和努力,所以本爻中提到“考”字,就是以大禹子承父业的典故告诉我们,要多学习前人的优良传统,不断完善礼仪,就像《周礼》大典,最后才能吉祥,故称“考祥”。
10.4.6.3“其”,象征不履礼而行的有害的行为。从天道循环和龙潜回渊,引申人也要不断反躬自省,改过迁善。
“其”的字形像是毛毛虫,造字的本义是不善不好,违逆常理的另类。从卦象来看,六三爻处下兑卦为“毁折”,同时处上互巽卦为长成的大木,巽卦为隐伏为风,风的繁体字为“風”,所以巽卦也有“虫”的类象。隐伏的虫子会蛀蚀树木,象征不履礼而行的有害的行为,所以圣人用“其”字来作比喻。
在本卦中,只有六三这一个阴爻,不中不正急躁冒进,眼瞎腿瘸被老虎咬了。而上九爻正好与六三爻正应,刚才讲了要“视履考祥”,为了躲开人世间的老虎,就要纠正和避免六三的错误行为。
“其”指的是虫子,而“它”是“蛇”的本字,蛇蝎有毒会要人的命。“其它”一词代表两类人,阴险小人的“其”和蛇蝎之徒的“它”,这两类人有别于本质善良的人群,但程度还够不上坏人和强盗。所以“其它”这个词在远古时期有明显的贬义。只是到了近代变成了中性词,也作为代词和介词。
本爻的“其”字有两层含义,一是代词,二是指不完善的举动和行为。第30卦离卦九三爻辞曰“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离卦上九爻辞曰“有嘉折首,获匪其丑”,“获”是动词,“匪、其、丑”是名词,代表异己的三种人群。“其”和“它”同义,象征一些蛇蝎心肠之人,但与“匪”还是有些区别,强盗明目张胆胆大妄为,而“其”则是指那些躲在暗处的坏人,“丑”是小人。
10.4.6.4“旋”,从天道循环和龙潜回渊,引申人也要不断反躬自省,改过迁善。
“旋”字从“方、人、疋”。“疋”读作(shu),足也转也,徐锴曰“人足随旌旗以周旋也”,“凯旋”是指得胜的大军在城里绕城游行。我们还常说“螺旋”,万事万物是呈螺旋状曲折向上向前发展的,“旋转”是物体整体转动。
从天象来看,日月天体在天上循环往复地运转,下兑为月,下互离为日,上乾为天,上互巽为跟随,以此引申出人跟随天道履礼而行。
从自然现象来看,上乾为龙,下兑为秋,仲秋雷乃收声,初冬要潜回深渊,这是龙之“旋”。
所以“旋”有“转身、回头”的意思,既指个人,又代表整体旋转,卦辞曰“咥人”,上乾为“头”是说老虎回头咬人,到了上九爻刚柔兼济,此时的回头不是去咬人,而是看看走过的道路,还有哪些不足。日月星辰作为整体往复旋转自强不息,人类也要不断反躬自省。
10.4.6.5“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连起来解读。
我们已经逐个剖析了“视、考、祥、其、旋”几个关键字的卦象来源和字义,圣人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包含有好几层意思。
上九已居履卦终极,与六三正应,得以回过头来看看走过的路,可以引申到个人履礼,指出礼仪文明的传承性。也可以比拟整个社会履礼的风尚,最后赞扬上九能及时旋身复归天道。
对于个人来说,履礼而行要自始至终,明鉴履道,考察祸福,反躬自省,使不善皆旋归于善,最为吉祥。
对于社会来说,上九为宗庙祖先,先贤往圣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宝贵的经验教训,作为前车之鉴,警示后人,使其不重蹈覆辙,至为吉祥。
而一个社会成为礼仪之邦,并不是一朝一代就能完成,需要数代人不断努力,上九位居乾天之极,再往上走将亢龙有悔,所以上九不仅自己及时返回泽渊,遵循天道,也带领整个天体旋转其身,踏上新的征程,至为吉祥。
10.4.6.6“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孔圣人从国家治理角度来加以补充。
上九正应六三,六三处下兑卦为喜悦,处下互离卦为“吉”,处上互巽卦为“风”象征社会风尚风气,大吉总是在最后的时刻获得的,这就叫“元吉在上”。
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一个人把履礼之道贯彻始终,才能获得最终的“元吉”。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最后形成了全民知书达理的风气,这才是大有福庆之事,万民喜悦普天同庆,故称“大有庆也”。
10.4.6.7为过渡到下一卦地天泰卦做了铺垫。
爻辞曰“其旋元吉”,上九位于卦极,要遵循的礼仪就是天道,“旋”指的是天体整体旋转。上九与六三正应,仲秋龙潜回渊,所以上九带领上乾之龙的三个阳爻,潜回到泽渊之中和大地之下,这就过渡到上坤下乾的泰卦,达到天地通泰的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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