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1初九爻
【原文】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
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
【白话】
初九:初九犹如太阳初升,火苗刚燃,与六二相互依附,有可能得六二风助熊熊燃烧,也有可能被六二大水扑灭火焰。
象征初出茅庐之人,一开始就面临错杂纷乱的事物,水火袭来闪电交加,一时间心中像刀枪交错,脚步错乱。所幸初九明察秋毫知微知彰,敬慎对待六二,相安无事,故无咎害。
引申到人事上,是说一个人初出茅庐,要先观察纷乱的世道,谦恭谨慎,这样才可避免受害。
小象传说:“履错之敬”,是说初九能敬慎履礼,得以避免咎害。
【解读】
30.4.1.1第一个阶段,初涉世事,恭敬谨慎。
圣人描述说“履错然,敬之,无咎”,猛一看不知所云。
30.4.1.2“履错然”,以太阳初升和火苗刚燃,比拟人初涉世事。
“履”有两层含义,首先,离卦像是旭日东升,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对于人来说,初出茅庐刚刚踏足社会,所以圣人以“足履”来比喻。其次,是赞扬能像太阳那样履礼行事,“履”字从“复”,周易第10卦为“履卦”,告诉君子履礼而行。
“然”也有两层含义,首先,通“燃”,离卦为火,像是刚刚燃起的火苗。其次,是后缀语气助词,与“若、如”等同,即现代汉语“…的样子”,描述人的心态,火性炎上,志在向上附丽,有刚刚依附于人就躁动冒进之象,但真正要面对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时,眼花缭乱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错”的繁体字为“錯”,从“金”从“昔”,离卦有为“戈兵”之像为“金”,“昔”是自然界的水火之灾,加上争斗之“钅”,就演变成了人间的争斗。
“履错然”在帛书版《周易》中写作“履昔然”,可见远古时“昔、错”两字有关联,从“昔”字入手可以探求“错”的本义。“昔”字甲骨文和金文字形,由洪水和太阳组成,叶玉森《说契》注解“昔,从日巛(chuan),“巛(川)”像一波波洪水袭来,古人不忘洪水之巛,造“昔”字记载洪水之日”,“昔日”就代表大洪水施虐不堪回首的远古岁月。从卦象来看离卦最下面是初升的太阳,往上就遇到了“洪水”,洪水泛滥遮天蔽日上“水”下“日”恰好组成一个“昔”字。
由此可见,“履、错、然”三个字都各有其卦象,并且一字多义,圣人将三个字连在一起,形象地描述出初涉世事的各种复杂情形。
我们都观察过日出,太阳从海平面地平线冉冉升起,刚开始十分微弱,光线还藏在云层下面,就像火苗还泡在海水里,这是自然界太阳初升的情景,圣人再以此引申到君子的初涉世事。
“错然”既像是初升的太阳,又像是刚燃起的火苗,火苗上面有大水还有大风,水能将火浇灭,风也能将火吹灭,但风也能助火势越来越旺。人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显得手足无措心中慌乱,就像兵器相互碰撞交错在一起,“金”和“昔”合起来就是“错”,交错出错脚步错乱,这就是“错”字造字的本义。
引申到人事上,初出茅庐之人,一出门就碰到了这么多的麻烦事,风雨齐袭闪电交加,世事险恶,一时不知所措,故称“履错然”。
30.4.1.3“敬之,无咎”,描述初九的正确举动和结局。
“敬”是一个会意兼形声字,左半边是“茍”(jì)字,许慎《说文解字》认为,“茍”字为“自我告诫、自我反省”之义,右半边为“攵(pu)”,即反文旁,反文旁由“攴”(pū)字演化而来,是用棍子或鞭子敲打的意思,所以“敬”是警觉恭敬的意思。
“之”有两层含义,一是“代词”,指乘刚于己的“六二”,也指前面的水火之灾。二是“升、到”之义,孔圣人《杂卦传》曰“离上而坎下也”,离卦各爻像太阳和火焰往上升,故称“之”。
所以,“敬之”的意思就是初九亲比六二,六二处下互巽卦为巽顺进退,初九处下离卦为目,能够看出危险的迹象为“警觉”,巽顺谦退为“恭敬巽顺”,“敬之”则变有咎为“无咎”。
周易中共有5处“敬”,第2卦坤卦《文言》曰“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第5卦需卦九三爻小象说“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需卦上六爻辞曰“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第6卦讼卦上九小象说“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30.4.1.4“履错之敬,以辟咎也”,这是孔圣人对爻辞的解读。
“辟”同“避”,躲开回避,有“进退”之意。从自然现象看,初九处下离之初为火,上互大坎为大水,大水可能浇灭刚燃起的初九之火,是为“有咎”。但初九与九四不应,九四处上互兑卦为“有咎”,不应则“无咎”,故称“辟咎”。
引申到人事上,是说一个人初出茅庐,要先观察纷乱的世道,谦恭谨慎才可避免受害,否则刚刚燃起的微小火苗会被大水浇灭。
周易中共有三处“辟”,第12卦否卦大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第38卦睽(kui)卦初九爻小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都是躲避避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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