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注释】
巧言令色:《学而篇第一》中说“巧言令色,鲜矣仁”,为了做好人便对别人说好话装好脸就叫做“巧言令色”,为了装好人对别人花言巧语也叫做“巧言令色”。足恭:足,脚也,恨不得跪在别人的脚下,这种过分的恭敬就叫做“足恭”,过分恭敬就是谄媚。左丘明:孔子同时代人,姓丘,名明,因其父和他都做过“左史”官,世称“左丘明”。其最早祖先在齐国,是姜子牙的后裔,后来到楚国做史官,再后来周天子率诸侯讨伐楚国,左丘明的父亲便到了鲁国,左丘明出生在鲁国,比孔子小49岁。左丘明天生聪颖,少年有成,十多岁便位居鲁国左史官,为解析《春秋》而作《左传》,又称《左氏春秋》。虽然孔子比左丘明大很多岁,但孔子不倚老卖老,还是很赞赏左丘明的才华和人品。匿怨友其人:把对他人的怨恨藏在心里继续同那个人友好。【白话翻译】
上一章说微生高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名声弄虚作假,打肿脸装胖子。其实,社会上的很多人何曾都不是这样呀!有的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孔子借评价左丘明的机会抨击了这些行为。 孔子说:“花言巧语,阿谀谄媚,过分卑恭,左丘明认为这些行为是可耻的,我也认为是可耻的。心底里藏匿掩饰对他人的怨恨,而装出和人很友好的样子并与其交朋友,左丘明认为是可耻的,我也认为是可耻的。”【解读】
1.《论语》中共有三处提到“巧言令色”,寓意都不太一样。
《学而篇第一》曰“巧言令色,鲜矣仁!”,《阳货篇第十七》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两篇的内容一模一样。本篇说“巧言、令色、足恭”,加了“足恭”以及后边一大段话。三篇中虽然都是“巧言令色”,但侧重点不一样,“巧言令色”有“正、反”和“兼而有之”三种含义。其一,《学而篇》是从正面来看,学习的根本是学做人,学做人的根本是孝悌之道,在家孝悌延伸到社会中就是尊敬他人。但孔子怕大家误解,为了一味追求孝悌和恭敬而对他人说好话装好脸,这种行为的“仁”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孔子善意地告诫世人“巧言令色,鲜矣仁”。其二,《阳货篇第十七》是从反面来看,像阳货这种人,为了骗取别人的信任和支持,故意装出一副善良的嘴脸,甜言蜜语,这种行为根本就不是“仁”。其三,本章的“巧言令色”兼有这两种含义,上一章微生高的“借醋”行为还属于善意,但有些人的花言巧语就属于有意为之了。本章中孔子还加上了“足恭”这一条,恭敬本无错,但跪倒人的脚下那就是阿谀奉承了。不管怎么样,这些行为都为人所不齿。2.“匿怨而友其人”,是“巧言令色”的一种极端表现
前面说的“巧言令色”尚属于善意,但如果对跟自己有过节的人还这样,那就更是走到极端了,或者是善意,或者怀着险恶的目的。孔子在这里举出了具体的例证,那就是“匿怨而友其人”,明明心里把人家恨得牙根子直痒痒,恨不得咒人家马上就死,但他善于把这种怨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表面上还和人家友好得很,这种人的用心之险恶,真比那些明火执仗的抢匪不知要歹毒多少倍!抢匪是明的,这种人是暗的,抢匪可以提防,而这种人令你防不及防。3.如何报德和报怨,老子和孔子的看法不一样
人和人是平等的,在《宪问篇第十四》中,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大意是,有人问道“以德报怨,如何呀?”,孔子说“那么又如何报德呢?不如有怨以直报,有德以德报”。老子的看法与孔子不完全一样,《道德经》第63章云“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大意是,不计较自己得到的是多还是少,即使招致别人的误解和抱怨也不放在心上,依然用德去感化他,故称“大小多少,报怨以德”。第79章云“和大怨,必有馀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大意是,即使和解了深重的怨恨,必然还会遗留残余的怨恨,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其乐融融,况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冤冤相报何时了,故称“和大怨,必有馀怨”。或者为了化解隔阂怨恨而丧失原则,像水那样做老好人和稀泥也不好,自认为以德报怨就是善行善举,其实这是事后的人为弥补措施,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怎么可以算是妥善的办法呢?故称“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4.左丘明以秉笔直书善恶分明而著称,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在本章中,孔子为我们描画了一副伪君子的丑恶嘴脸。左丘明就是相传为《左传》的作者,他以秉笔直书善恶而著名。孔子以左丘明为伍,表明的正是他鲜明的是非好恶之态度。【给我们人生的启示】
现实世界有很多巧言令色足恭的小人,也有不少“匿怨而友其人”的伪君子,我们要擦亮眼睛,不要上他们的当,也不能让他们的企图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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