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濠出身于药商世家,为慈城巨富,有家财二千万,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经商成功后,生活简朴,好行善事,又是一位热心的慈善家。他还是一位藏书家。平时喜看书习字,醉心收集乡邦文献,藏书多善本。让冯云濠流芳后世的主要的还是他的藏书名阁醉经阁。
筑书楼,规袭天一阁
冯云濠(1807—1855),字文濬,号五桥,慈谿(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人,道光十四年(1834)举人。咸丰军兴,筹防助饷,先后捐银二十万两,累叙至候选道,赏戴花翎。县志称其家素丰,好行善事,凡浚河、济荒等事,不惜千金。曾浚北湖,筑两堤,并创办德润书院和慈湖书院。凡排难,一言立决,人皆敬服。
冯云濠喜读书藏书,于所居观察第内构醉经阁。“醉经”二字幕最早见诸隋代王通《中说·事君》:“子游河间之渚,河上丈人曰:‘何居乎斯人也?心若醉六经,目若营四海。’”后以“醉经”指潜心经学。 宋代胡錡《耕禄藳·拟米秫除祭酒诰》:“盖桥门冠带之地,必资醉经巨贤而为之长。”慈城冯氏为千年望族,“发源之远,簪缨之盛,本支之繁”,极为罕见。为了家族兴盛,文风继世长,冯家需要“醉经巨贤”,需要冯云濠这样的人物。
冯云濠藏书数万卷。王梓材写于道光十八年(1838)的《宋元学案跋》文中说:“盖五桥之收罗典籍十余年矣,家有醉经阁,经史子集各归其位。”可知冯云濠早年已开始收集藏书。据《宁波图书馆志》记载冯云濠“博采群书,搜藏珍版孤本,……尤多明版舆地图籍”,可见其藏书特色。其藏书多来源于本地藏书家,如 范凤书《中国私家藏书史》载:“咸丰十一年(1861),慈溪二老阁书又遭劫,多为冯氏醉经阁所收。”又如光绪《慈溪县志》卷三十三本传云:“得全祖望《宋元儒学案》于鄞卢氏”,《宋元儒学案》原为卢月船抱经楼所藏。有“慈溪冯氏醉经阁图籍”(朱文)、“五桥珍藏”(白文)藏书印二方。 浙江图书馆藏有冯云濠编《醉经阁书目》1册,系传抄本。醉经阁还曾刻书,如光绪八年(1882),醉经阁刻有黄宗羲《孟子师说》7卷,2册,今存伏跗室。
醉经阁书楼之建约在道光十四年他中举前后。 醉经阁旧址在慈城镇五马桥畔,环境幽雅,“四周有高耸的封火墙,与第宅相隔,后有月池。1947年,慈谿国民党临时军火库大火,波及冯氏第宅,第宅焚为废墟,而醉经阁屹然独存。”据闻,醉经阁建造时,其理念借鉴了浙东著名藏书楼天一阁。天一阁模式对藏书楼的影响巨大,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如完全模仿,似当今克隆,如卢氏抱经楼,二是稍作改良,如乾隆七阁,三是选址、布局、以水克火等理念上的吸取和管理制度上的模仿,这就多了,醉经阁就是一例。
对环境幽雅、封火墙、与第宅相隔、池诸词佐证了这种说法。甚至其管理方法也取自天一阁。效天一阁范钦去世后藏书归范大冲家族共有、共同管理一样,冯云濠去世后,醉经阁藏书归子孙共同所有,共同管理。但清末民初以来,保守不密,藏书时有散出。后公议用木板扃闭窗户,使不得登。历数年之后,有人提出由冯氏代表和地方士绅共同组织醉经阁图书保管委员会,但终未实行。醉经阁民国时藏书悍有散出、封闭甚严,乃至公议由冯氏与地方士绅共组保管委员会,其轨迹竟与天一阁一样。
惜1935年4月间,冯氏四房同意整批出售给上海书贾,经检点存书,共“九十八部,五千五百余本,计值价一千零八十元”。书已装包待运,传闻将辗转私售与日人,于是县政府将书扣留,拟筹款收买。同年《文澜学报》第二卷第一期刊登了这批书的简目,以为“实仅一百零七种,五千五百余本。其价值之决不如传闻之甚则可断言,盖其精华之被潜移默运者久也”。次年八月,慈谿县旅沪巨商秦润卿以一千一百元收买了这批醉经阁遗书,藏于抹云楼。
藏善本,数宋元学案
醉经阁藏书多善本。光绪《慈溪县志》卷三十三本传云:“醉经阁藏书多善本。得全祖望《宋元儒学案》于鄞卢氏,与同年生王梓材校补完善,出资刊之,并著《补遗》100卷。又得姜宸英《上方山诗卷》及鸿胪禹之鼎所绘宸英与相国徐元文、检讨朱彝尊小像,勒石于所建姜祠壁,士林重之。”
醉经阁藏书之所以出名在于得到了一批郑性二老阁的藏书,就像二老阁之所以出名在于得到黄宗羲续抄堂藏书一样。后来的秦润卿抹云楼藏书出名则是因为得到了醉经阁藏书。历代藏书就是存在着这样一条藏书链,代代传承下来。当然光有高品质的藏书还不够,还需藏以致用,化一千。二老阁整理刻印了续抄楼藏书,醉经阁刻印了二老阁藏书,尤其是《宋元学案》。了
王梓材《宋元学案补遗》序云:“余与五桥广辑《宋元学案》之遗,凡得四十有二卷……五桥笃信好学,家有醉经阁,经史子集四部各归其伍,宋元儒文集不下百数十家,藉是以详校《学案》,无待旁借旁借于诸藏书旧家者,即《补遗》之辑,亦是阁有以成也。”
《宋元学案》是黄宗羲继《明儒学案》之后撰写的学术史著作,未完成而去世,由他的儿子黄百家续其业,也未能完成。后来又由他的孙子黄千人请著名史学家全祖望续撰,但也未能全部定稿。全祖望去世后,这部书的稿本为其弟子卢镐所藏。冯云濠又从卢镐之孙卢杰处获得,即与同年鄞县王梓材共同校定。全书一百卷,于道光十七年(1837)至十八年刊印问世,此时距黄宗羲之死已有一百四十余年。后《宋元学案》雕板被焚毁,故醉经阁刻本流传较少。《宋元学案》一百卷,今已列入《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仅见北京图书馆入藏。存世的醉经阁抄本也不多见,如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收得宋姜特立撰《梅山续稿》十七卷《杂文》一卷《长短句》一卷,为醉经阁抄本,今亦被编入《中国古籍善本书目》。此外,天一阁新入藏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刻本《文山先生全集》和清顺治刻本《说郛》,均为醉经阁旧藏,书上各钤有“慈谿冯氏醉经阁图籍”朱文方印、“五桥珍藏”白文方印,也是不可多得的善本。
与此同时,冯云濠、王梓材“见诸儒学派有未尽葺者”,“宋元诸儒支流余派之见载籍者弥复不少,盖相与完葺之。”于道光十八年辑录学案补遗四十二卷,又“自己亥(道光十九年)春以至庚子(道光二十年)之冬,并旧所辑录,厘为《学案补遗》百卷,卷之厚薄适与正编相等”。接着王梓材又“搜讨遗闻,掇葺补苴者半年,而补遗之编始可出而问世”。时为道光二十一年(1841)八月。他们在刻印《宋元学案》同时,整理了与《宋元学案》相当的《宋元学案补遗》一百卷,自己对学术史也作出了重大贡献。《宋元学案补遗》一百卷,未及刊印而冯云濠、王梓材先后去世。数十年后,此书稿本由王梓材之孙授于屠隆始创的屠氏古娑罗馆,民国年间为藏书家张寿镛访得,即着手整理,“岁在癸酉,历五寒暑”,初由原稿录副,一校再校,1937年刻入《四明丛书》第五集,凡100册。目前`《宋元学案补遗》42卷手稿,藏于伏跗室。
醉经阁刻本闻名于学术界,是因为得到黄宗羲、全祖望的《宋元学案》稿本后,整理刊印了这部学术巨著,同时又辑《宋元学案补遗》一百卷。
论法帖,独推滋蕙堂
藏有扬州八怪八大山人的真迹,还藏有《滋蕙堂法贴》原刻石。《滋蕙堂帖》又称《滋蕙堂墨宝》,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嘉祥曾恒德刻。曾恒德,山东嘉祥人,后迁福建惠安县。獭江派曾氏十三世。大清诰授朝议大夫。清乾隆六年(1741)辛酉授贡生,乾隆十八年(1753)癸酉骆天衢榜举人。拔贡助教,顺天中式,由国子监学正助教升工部主事、刑部员外、郎中。记名御史。乾隆四十六年辛丑(1781)春,授郧阳府知府。因酷爱金石书法,竟动用二万两库银,卖通太监,得到了宫藏历代书法家真迹,并募工精刻石百余方,以期流传。后因此下狱。其子筹款退赔,。救你出狱。后因无力偿还,将《滋蕙堂法贴》石刻抵于冯家。冯家后人冯可镛将石刻嵌于缀经阁的两壁。
《滋蕙堂墨宝》,清代汇刻丛帖,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惠安曾恒德撰集,帖名篆书。共八卷,所刻自唐至明,凡45种,按时代有唐代欧、虞、褚、颜等,宋代蔡、苏、米等,元赵、邓,明之董其昌等书迹。此帖模刻精善,享有盛誉。以《灵飞经》为例。《灵飞经》的书法水平,代表了唐代小楷书的最高成就。由于社会需求大,《灵飞经》流传日广,随之出现了大量的翻刻本,不下十余种,有刻于石的,也有刻于木的,其中,而《滋蕙堂帖》所收《灵飞经》被认为其声望甚至盖过了原帖《渤海藏真帖》。
其时有北京荣宝斋、上海朵云轩、九华堂、有正书局等派人来拓,给予冯氏适当代价,所得由冯氏族族人分得。北京书画社出版《滋蕙堂》版灵飞经,前言说明,中国灵飞经拓片有二种,一为慈谿醉经阁滋蕙堂、一为海宁陈氏藏拓,而以滋蕙堂拓片较挺秀、出版时选中它,印数为30万册。
可惜是醉经阁拆除时同,将石刻撬下弃掉,为附近居民随便抬去搁石凳或垫灶底石。江北区文物管理所第一任所长华焕新同志于1986年遣人从民间搜集三十余方残碣至所里保管陈列。经整理研究,所剩残碣分为三个部份:1、主碣有无名氏的唐拓“灵飞经”、“心经”、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王羲之的“兰亭序”(永和九年),虞世南(永兴)、怀素行草,钟可大(繇)、欧阳率更、褚河南(遂良)的“文景治”,颜真卿、柳公权的楷书,黄山谷的观音赞;米芾的“回访诗”、苏轼(东坡)的“煎茶诗”,鲜于伯幾、赵之昂(孟)的“治国颂”、“赋诗”;董其昌的“晚香堂帖铭”。2、原卷题跋,计有姜宸英、梁同书以及其他名家。3、清人曾恒德跋以及冯氏友好书家跋。幸一代名刻总有所存。
参考文献:
冯云濠《宋元学案补遗跋》。
王梓材《宋元学案补遗跋》。
张寿镛《校刊宋元学案补遗识略》。
虞浩旭《智者之香:宁波藏书家藏书楼》
民国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宁波民国日报》。
民国二十五年八月十九日《时事公报》。
秦师娄《醉经阁与抹云楼》。
新编《慈溪市志》。
新编《宁波市图书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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