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停顿的几十秒里
与外甥女临别时我坐在出租车内。望着她早已长成大姑娘的身影,我心中牢记的还是她小时候的模样……
“大舅,不要再五年、十年才回来一次啊。”这是我们相处中她唯一说过的一句大人话。
我登时哑然。
出租车内正播放着田震的《爱不后悔》。多少天来我头一次被一种深沉的旋律所震撼……绿灯还没有亮,外甥女正跑向另一辆中巴。在那停顿的几十秒里,我的心一片寂静。寂静中我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舅舅!”
……
回到阔别一个月的小屋。急忙打开灯查看,以为不知要落了多少灰尘,然而却出乎意料地干净。心中浮出几许安慰:毕竟蜗居再破也是自己的,它已竭尽所能地给出它的自由与平静……我心怀感激。
这时暮色苍冥,为寻找一样东西我来到阳台,细小的手电光照亮许久没有翻动过的杂物,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潮水般的亲情!啊……那是久已遗忘的“家”的感觉!尽管不到一分钟,却足以令我铭记终生。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在与“环境”交流……一种亲切蔓延在我的四周。
关于爱,已经有那么多人和那么多说法,无论它是或不是什么,我都已听得太多太多——就像说“什么是道”一样,我至今仍没有把握。然而这两件小事,却深深触动了我,令我难以忘怀。它使我明白,在爱中并没有权威,每个人都必须自己去体验爱是什么。
有了情感才会形成表现,产生沟通,语言并不总是那么重要。但无论与万物还是与特定的人,爱的关系首先源于沟通,沟通产生感动,进而形成表现……其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此的完成,甚至包括极端、误解与伤害。
感谢这篇小文。让我与大家分享的同时,也重温了生命中那些不起眼的时刻……那是充满爱和温暖的时刻!
往往在整理旧物时
【亲情】
往往在整理旧物时,你才能体会到什么是“情何以堪”……
下午去曾经住了五年的房间打理东西。因为房东装修,我要把一大屋“破烂儿”移到另一个地方。好在距离不远,我可以好整以暇:买瓶可乐、准备一包烟,慢慢干。重要的纸字一一过目,不需要的就直接撕碎扔进废纸堆。
往往是那些看起来细小而无足轻重的物品,却能让你瞬间想起浓浓的亲情和逝去的岁月……于是你明白了生活的意义。
本来去之前打定主意要处理一批,可是八小时下来,几乎一筹莫展。到最后人已不堪承受,只想快快了结。
无意中看到从前的一些照片,过去没啥感觉的,现在看着竟是那样亲切生动,可惜已毁坏了……我不顾一切想找出原底片,然而,已经不能用了。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揪心的痛!
虽然我骨子里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但我并不感时伤怀。平时也很少拍照,但今天,从一个更成熟的角度来说,那是有遗憾的!
当真正体会到内心珍视的是什么,才会注意到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那被自己所忽略的一切……
睹物思人,你会想起亲情:无论往日多么艰辛,留在记忆中的总是美好与珍贵。
毁坏的照片让我感到内心的痛……仿佛生命的某些部分被活生生地切割掉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让我明白了亲情在生命中的地位:那是不可替代也不可长时间缺失的东西!
【爱】
在离开这间屋子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定期回去取些生活用品;这个我生活了五六年的空间,已像一层无形的茧,包裹着我的身体与灵魂。
我许多重要的梦是发生在这里。我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既是自由快乐的,也是孤独静默的——唯有电脑将我与世界紧密相连。
每次回来和离去,我都会像老朋友一样与“屋子里的一切”打招呼,最后珍重道别……
此刻,又到了离别的时刻,昔日温馨的“家”已是满地狼藉,熄灭了灯光的小屋伸手不见五指,就像在梦中面对黑暗一样,我有着一种清醒和清晰,心中依然涌动着浓浓的情感。
我双手合十,伫立几秒钟,对着黑暗中的一切,郑重地说:我爱你们。
我真爱你们!
【万物】
两包东西,一根行李索,骑上我心爱的自行车悄悄上路了。
求人不如求己,我的自行车就是我最好的伙伴与坐骑。无数次午夜时分骑行在这条大路上,而今夜的我,心却格外柔软也格外凝重……
触目所及,城市、街道、树木、天空、灯火、大地……此刻,对我来说,这一切就是活生生的生命!
我知道它们会如其本来地存在着,如其本来地看着你——而毫无矫饰。正如所有的动物,单纯而不做作。
不为什么,仅仅是看着这些,我的心中就涌起爱——而那种爱是无穷无尽的、深不可测的!
有谁注视过花朵和树木、动物与自然?有谁经历过这种体验?那么,你有福了!
对于我来说,面对“人”的感觉却是最为复杂的。在人群和人类的世界中,总有着深深的遗憾与无奈……而我穷其一生所要去弄清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以及如何去改变!
虽然骨子里我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但我并不感时伤怀。白天骑行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一切景象就像过眼云烟,毫无留念;但今夜,那破损的老照片告诉我,情感像血液一样浸透生命,平凡的生活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为此,你必须去做点儿什么,必须去与他人在一起……必须去分享内心。
是的,那是人与人之间宝贵的联系,是生命所不可或缺的情意!
注:搬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我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中。在自己的小屋就像天堂一样,夫复何求?非常感恩能有这样自由平静的生活……(2011.8.12.安贞桥地下室 志)
合肥的夏天
在紧张工作的间隙,偶尔想起的,是一些逝去的夏天。那是一个曾经生活了多年的城市,一些非常细小的记忆碎片,在某个时候,却深深令人为之动容……
初次领略到炎热的滋味是在合肥。
有一年夏天,宿舍内的铁器已经热到不能用手摸。正午时分,宿舍内也没地方可以坐;完全入乡随俗的我,干脆穿起短裤、蹬上拖鞋,光脊梁上搭条毛巾——上街去!
那时我对上街很有兴趣,南方城市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亲切。那毒辣辣的太阳和令人窒息的空气都可以暂时忘记,只是每经过一家饭店都要钻进去——用水冲一遍头……
带冷气的电影院和录象厅让我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
深圳的夏天尽管炎热我却很少想起,也许那些夏日我的心已不再单纯。总体说来那是个赚钱的城市,而对于生活我则全无感觉。
使我感觉不同的是后来的一些夏日,我时常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城市的僻野处。黄昏时分,走在乡间的土路上,说不清有几分期许、几分失落……
还有就是在合钢,合肥最大的钢铁厂院子的尽头,有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那是我常去的地方。那里的标语和建筑还保留着七十年代的气息,在长满荒草的道口,是锈迹斑斑的铁轨。我常常行半小时的路,为了来这里抽一支烟……
(图)合钢,现实中有点像电影《钢的琴》外环境
最后我会在大东门老长淮影院后的旧街大排挡,要一瓶啤酒两个素菜,默默品味平时看不到的市井人生……
现在回想起那样的夜晚一切都非常生动。
合肥的夏天所给予我的,肯定远远不止于这些。然而我所回想的,却只是非常不起眼的小事。我能够感受到这些记忆蕴藏着的一种力量——它迫使你不断地追问自己:“什么是生活?”以及“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看到人们都如我一样地劳劳碌碌。我庆幸自己能够有那么一些时刻,可以完全地给予自己……使我有机会以不同的眼光来审视人生!
合肥的夏天,让我体会到逝去的点点滴滴都弥足珍贵。人,没有理由不善待现在!
PS. 还是喜欢没有扩建前的合肥,那个绿树掩映、略显封闭的合肥,那段生活给了我许多许多……
彩虹原创
原发于彩虹_战士新浪博客
【岁月·真我·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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