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年前特里波利耶人复原像,与东亚蒙古人种十分相似。作者4月26日摄于利沃夫历史博物馆。
4月26号下午,由利沃夫考古研究所的负责人陪同,我们参观了利沃夫历史博物馆。馆长Emilia Zarubiy女士不仅让我们参观了整个展厅,还带我们去库房,检视她们不公开的文物。
在整个考察过程中,我们都感到乌克兰文化界希望同中国学界交流的热切心情,特别是在考古发掘和文物保护方面。在苏联统治时期,乌克兰历史的研究处于长期被压抑状态,他们在为民族独立奋争的过程中,光复旧物的决心也就不难理解了——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文化都是国家认同和民族凝聚力的基础,为学者敢不慎之!
在利沃夫历史博物馆,我看到用出土的头骨复原的六千年前特里波利耶人的形象。
这个崇尚太极图造型的族群竟然和我们中国人长得极为相似!据介绍,特里波利耶人的身材明显比现代印欧人短小,更像蒙古人种。
当然,从人种的角度研究文化始终是危险的,因为什么样的基因并不意味着必然代表什么样的文化。特别是在文化的交汇地区尤其是这样,比如我国的新疆地区,地处青藏高原北部,自古就是亚非世界文化交流的大通道,很难从人种的角度判断他们的文化——约四千年前,印欧人种就进入了新疆,我们很难确定他们究竟带着什么样的文化,再说这些印欧人也有不同的类型。
即使这样,当我到特里波利耶人与自己相似的面庞,也倍感亲切。
真希望有一天,中国的相关机构能够利用DAN技术,明确特里波利耶人的族属,这将对研究太极图在全世界的发展传播具有一定意义。
这些创造了高度发达的农业文化和彩陶文化的族群大概不会想到,他们发展了的太极图形象会影响整个人类文明——从地中海一直到美洲;他们也不会想到,在约四千年前这个族群衰亡后,青藏高原以东,中华文明经过两千年的努力,会在太极图代表的二元互根观念基础上发展出内圣外王的道统;他们更不会想到,六千年后,两位中国学者会从万里之外的东方风尘仆仆赶来,探寻人类文化的核心奥秘!
据长期在乌克兰工作的郭凯博士介绍,乌克兰的教科书只将自己的历史上溯到基辅罗斯(882~1240年),那是以基辅为首都,维京人奥列格建立的以东斯拉夫人为主体的国家。而对于冰河时期就成为世界重要文明中心的史前史,很少有乌克兰人知道——真希望乌克兰人更多地了解自己的历史,“灭人之国,必先灭其史”,一个国家绝对不能轻易忽视自己的历史文化,否则将是灾难性的!
我们中国,本来有世界上最发达的以文言记事的“史统”,都是后朝为前朝修史。二十四史再加上过去一百年的巨大考古成果,仿佛是一根强大的永远不会扯断的纽带,将中华民族牢牢地凝结在了一起。遗憾的是,能够超越时空的文言文被史学家轻易放弃了,清朝已经灭亡一百多年,我们还拿不出文言文的《清史》以留给子孙万代参看。
断绝史统,这几乎等于文化自宫行为,是学人的集体失职,是对历史犯罪啊!
我们这代知识分子多无知、狭隘、傲慢。天人不通,古今不通,中西不通——不修身也不信教,重今而薄古,是西而非中……
——我们真愧对人类文化,愧对中西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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