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克的手写菜谱
艺术家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其实,艺术大师对食物的痴迷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他们在艺术上的追求。
中国素有“烹饪王国”的美誉,是一个美食的国度,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对吃有研究的艺术家。
张大千
张大千是山水画大师,被西方艺坛赞为“东方之笔”。但他更是一位美食、烹饪大师,曾创造“大千菜”。
在他亲自撰写的食谱《大千居士学府》中,张大千用漂亮的行草记载了17道他最爱吃的家常菜,包括:水铺牛肉、绍兴鸡、四川狮子头、蚂蚁上树、干烧鲟蝗翅、鸡汁海参、腐皮腰丁、金钩白菜等。全书800多字,言简意赅,却透露了张大千作为美食家的独门秘技。
张大千作品
他曾说:“以艺事而论,我善烹调,更在画艺之上。”由此可见,张大千对自己在美食上的造诣颇有自信。就连徐悲鸿都称赞他说:“能调蜀味,兴酣高谈,往往入厨作美餐待客”。
张大千作品
张大千的绘画常以竹笋、水果、白菜等作为题材,由此也不难看出,张大千以画论吃,以吃论画的做法。
他对美食的追求,就如同他对于绘画的追求。在他的眼里,一个真正的厨师和画家一样,都是艺术家。张大千曾经教导弟子:一个人如果连美食都不懂得欣赏,又哪里能学好艺术呢?
齐白石
同为国画大师的齐白石,却与张大千喜欢食肉不同。他笔下常画白菜,而白菜也恰恰是他最爱的吃食。当年,齐白石有一幅写意的大白菜图,画面上点缀着鲜红的辣椒,题句便是:“牡丹为花中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蔬之王,何也?”
齐白石作品
齐白石喜爱白菜不是没有缘由,他出身贫苦,幼年的时候常常以白菜等便宜的食物充饥。但他却没有因此厌烦白菜,反而在晚年生活有了改善以后,依旧保持着质朴的习惯。
有一次,客人带了卤肉来,卤肉外面包着大白菜的叶子。齐白石仔细把白菜叶子抖干净,不舍得扔。吩咐家里人把这片菜叶子切切,用盐“码”上,加点秋油,中午就粥吃。
齐白石作品
齐白石与他最爱的白菜还有段趣闻。有次,他坐在画室里,听到外面卖白菜的吆喝声。他心想,为何不画一张白菜去换一车白菜呢?结果,却使得卖白菜的一顿咆哮。齐白石也只能夹着画,灰溜溜地走了。
齐白石作品
齐白石对白菜的喜爱,或许就如同他的人生轨迹一般,自然泊淡、与世无争。虽然中国菜享誉全球,但世界各地的人们对于吃的追求都是相同的,西方也不乏那些喜爱美食的艺术家。
达利
达利是一位具有非凡才能和想象力的艺术家,因其超现实主义的作品而闻名。殊不知,他在自传的第一句话就写下:“我6岁想当厨娘。”可以看出,当一名厨师是达利最初的梦想。
达利所在的加泰罗尼亚省的人对吃极为讲究,他曾简洁地对当地人做出过这样的描述:“我知道我吃什么,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达利在家里十分受宠,几乎想做什么都可以,但唯独不允许进厨房。禁地总是令人好奇,那个烟熏火燎的空间里的一切都吸引着他。有时候他会偷偷跑进去,在厨娘的尖叫声中偷走一块半熟的肉或一朵烤蘑菇。“匆匆吞下它们,我体会到一种难以形容之感,不安和负罪的念头使幸福感更加强烈了”。
达利说:“我所有的觉悟都体现在贪吃上,而我所有的贪吃也都变成了觉悟。”他就连表达挑食,也要夹带“美学和伦理学本质价值”的评论。达利讨厌吃菠菜,因为他觉得菠菜像自由一样不定型。他喜欢吃甲壳类动物,因为甲壳类动物实现了哲学的美妙想法,把骨骼移到了外部,而细腻无比的肉藏到了内部。
选自《卡拉的晚宴》
他正式以食物为主题的系统创作,是1971年的12张以菜肴为题的铜版画。两年后又把这些版画,发展成一本食谱,按照材料的不同共列12章,136道菜肴,以妻子卡拉的名字命名为《卡拉的晚宴》。
整本食谱依旧保持了达利一贯的荒谬怪诞风格,甚至里面还有春药的制法。在这些作品中,达利采用了许多中古世纪的历史典故,更局部撷取古典大师们的代表作,以佐证他对吃的观点。
选自《卡拉的晚宴》
在达利的食谱里,龙虾应与鲜血烹食、羊脑要涂在吐司上、弗洛伊德是蜗牛、拉斐尔是八角,自己则是加多了胡椒的调料。
你觉得达利的食谱太过重口?他在前言里就“警告”读者:如果你是那种无视饕餮大餐的乐趣,时刻遵守健康饮食的人的话,那就赶紧合上这本书吧,因为这本书对你来说太生猛了。
选自《卡拉的晚宴》
可以说,这本食谱是达利对童年厨师梦的美好交代。
波洛克
波洛克是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但作为新美国绘画象征的波洛克,生前却一直与贫穷为伍。他以其在帆布上随意泼溅颜料、洒出流线的技艺而著称,这种绘画被称为“滴画”,又叫“满幅画”。
波洛克作品
波洛克的酗酒人尽皆知,他也是因为酒后行车超速,发生交通事故而丧生。但却少有人了解,这位著名的艺术大师对于美食的痴迷和讲究。人们称波洛克为:“一个自恋的行动派画家,有酒鬼般的自我摧毁倾向。”但在波洛克家里发现的手写菜谱,却展示了他更为安静内敛、家庭生活的一面。
波洛克和妻子在厨房
《与波洛克共进午餐》(Dinner With Jackson Pollock)一书里,描绘了波洛克不为人知的、与厨房共舞的一面。这本书的作者是位摄影师,名叫宾丽亚。多年前,她在参观波洛克与妻子Lee Krasner的故居时发现,厨房中所陈设的用品都十分讲究,例如Le Creuset的锅与Eva Zeisel的餐具。
即便在现在,这些都算是厨具里的奢侈品,何况对于当时贫穷的波洛克。在宾丽亚看来,如果不是爱好美食的人,不可能使用这样的器具用品。于是,宾丽亚开始做起了研究。她积累了很多资料,希望可以重现波洛克对于美食的追求。
艺术家波洛克和他的母亲、妻子在厨房
虽然有人认为波洛克只是在画布上创造艺术的人,但他也把在绘画上的创意带到了厨房。他制作的苹果派,甚至得到了当地烘焙比赛的第一名。
波洛克的侄女弗朗西斯卡·波洛克就曾这样形容他:“他煮饭的方式和他绘画的方式是相同的,不停地使用余下的边角料,搜集物品重新使用,不停尝试不同色彩、不同形状,从来没有浪费。绘画就像是烹饪一样,都是一种生活方式。”
莫奈
莫奈热爱美食,就如热爱他心中如艺术品般的花园。更甚的是,莫奈花园的一部分,就是用来服务于他的胃。
莫奈作品
对于当时的法国,新鲜的水果就如同奢侈品,在巴黎的市面上难觅踪影。但因为莫奈拥有一个大花园,所以他轻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为了装点菜园,莫奈查阅了卢瓦尔河谷和塞纳河流域的种子目录。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买一些种子和植物,还常常和园丁交流总结,尤其喜欢尝试一些难养的植物。平时,他会让孩子们一起帮忙,把各种蔬菜种子和花籽播撒在花园里。
莫奈还将旅行中收录的食谱汇集成书,在这些食谱中的许多原料都来源于他的花园,包括他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想象一下,莫奈自己料理菜园、打理蔬菜,然后将他们带上餐桌的样子。
莫奈作品
莫奈喜欢组合极度对立的口味,例如诺曼底海鲜,佐以番红花这类地中海口味香料做调味;鸭子却搭配无花果。其实想来也不奇怪,他对特殊口味着迷,就如同他在绘画中对各种特殊的视觉经验着迷一般。
印象里高高在上的艺术家,因为食物而变得更加平易近人、有人情味。他们在厨房和餐桌上的样子,也显得更有魅力。
[编辑、文/李佳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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