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漫话描红字
七十多年前,儿童入学进入蒙馆。习字课时,教书先生教学生执笔方法及写字的坐姿、立姿;然后给学生发一张描红纸(高沙人称红珠字,如上图)。再指导学生用黑色墨水按照笔顺描写红珠字。放学时,先生要求学生家长去文具店买若干描红纸,备日常练习之用。
别看这张红珠字只有30个字,且是笔画不多的字,却有大学问。笔者曾经历了这个学习全过程,并求教于私塾先生,查阅了许多相关知识。写了这些文字,与各位同好切磋。
旧时学童入学,多写"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等语,供描红习字之用。取其笔画简单,便于学童诵读习写。敦煌写本已有此语。《续传灯录》卷十二及《五灯会元》等书亦有记载,文字稍有变更。自唐末起已作为学童习字的启蒙教材。 “上大人”等文字,唐代就被用于儿童的启蒙读物了,其后在宋代的《续传灯录》里略有改动,(如有的版本“孔乙己”写成“丘乙己”)直至清代,逐渐定型为后来的二十四字(文首的图片中后6个字为印制时出版商所加)。这些文字笔画少、有音韵、很顺口,很适合于启蒙儿童的认读,并且,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很多字的母字,可用它们中的某一字作为偏旁部首再去组合别的笔画,从而连接出许多新的字,使儿童能够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如果经过启蒙老师给孩子们讲讲其中的故事,则这些貌似没什么意义的独立字,却包含着很多的传统人文义理和蒙学教育的功能目的。
这些字是教化每个读书人都要敬至圣先师孔夫子的故事。孔夫子是读书人的“上大人”,他的名字叫丘,在兄弟中他排行第二,也就是甲乙的“乙”,生辰八字是己年的。孔夫子教化了三千名好学生,其中有七十二个学问最好的人,而七十二个好学生
中,还有八、九个像曾子、子路那样的亚圣人,他要他的学生都要做好人,要仁义,懂礼仪。为了起到更好更广泛的教化作用。“上大人”把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精神,在这普通得没有任何“国学”深奥和文化负担的情景下,平淡自然地得到广泛流传,滋养着人的心灵。在袁行霈、严文明、张传玺、楼宇烈主编的《中国文明史》第四卷有关中国古代小学教育的介绍中也述及了这二十四字是古代用来教学童写字用的字。
另一种说法是:这24个字是从一篇渔鼓词中攫取句中开头的第一个字而制成的。这篇渔鼓词描述的是《西厢记》中崔莺莺对张生的无限思念之情,其词为:
上绣楼将奴的心思想坏,大不该任红娘招引他来,人说道张君瑞风流可爱,孔家坪奴为他才把言开,乙卯年中解元名扬四海,己巳科下京都大显奇才,化鱼龙但愿郎飞腾海外,三级浪中状元脚踏金阶,千思想万思量满腹愁债,
七弦琴抚不舒奴的胸怀,十里亭奴送郎叮咛嘱诫,士君子求功名理所应该,尔在那京都地逍遥自在,小冤家享荣华把我忘怀,生同衾死同穴奴心才快,八行书望不见鸿雁传来,九江水洗不尽愁销眉黛,子时节望天明人未归来,佳期近喜心头芳心自惴,作一对美鸳鸯到老同偕,仁义重奴为郎曾把衣裁,可怜奴坐绣房如痴如呆,知心话无处诉自怨自艾,礼佛堂焚信香望郎归来。” “上大人”影响之大,传播范围之广,有些地方便以“上大人”的二十四字为头,组合成了一些劝戒赌、劝戒鸦片,深揭其危害的顺口溜。如:
上了大烟瘾,六亲都淡冷,发瘾流鼻涕,可怜。大瘾把家败,小瘾一身债,田地和房屋,尽卖。人说烟不好,我也倒知晓,怎不把烟戒,晚了。
丘是门中人,误了好声名,一日点金榜,无名…
有的以此二十四字为头,以七仙女讲述自己叛逆天庭、思凡配夫、处世爱人思想操守的表白口气,组合成了一篇树人伦、布公德、倡仁义、劝家和、并且集仁、爱、礼、智、信于一身的“劝世曲”:上仙界,苦修行,千年万载;
大不该,贪红尘,私下凡来。人世间,见风流,谁个不爱;丘(就)遇着,行孝人,相配和谐。乙(一)仙身,化凡姑,二八裙衩;己身子,腾祥云,来自天外。
七仙桥,配董郎,孝感地界;十里亭,盟山誓,同心结拜。士君子,奴与他,永不分开;化一道,狂风起,降落凡埃。三寸长,小金莲,着实可爱;千百年,传佳话,史书垂载。家里事,有奴家,巧手安排;
作贤妻,当孝媳,奴本应该。仁义信,记心上,豁达胸怀;尔要学,张良相,超世贤才。小小俩口,谐鱼水,和气生财;生二男,和三女,传宗接代。八卦台,摆的是,华光大彩;九桂阁,跳龙门,百花盛开。子妹们,我配凡,断无悔改;可幸我,好夫妻,情深不懈。知心人,心相印,两情无猜;礼待人,孝父母,普天爱戴。 还有:《八门牌彩》
上大人,第一门,开宗明白,孔乙己,为二门,手气齐来。七十士,门三道,对我生财,化三千,聚四方,滚滚财来。佳作人,奔五福,笑逐颜开;尔小生,六门顺,乳面秀才。八九子,绕膝欢,天伦欢爱;
可知礼,八门彩,圆满交待。大家聚,求娱乐,莫赌钱财;人与人,诚相待,勿怀鬼胎。这就是,劝世曲,八门牌彩;望君子,多自珍,谨记心怀。真是:一张小小描红帖,包罗万象有学问。中国的传统文化久盛不衰,是先辈们给我们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值得我们传承,并发扬光大。
后学傅秉黎撰
2023年9月
时年八十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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