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以冲突,无数百姓死于战火,或无家可归。
85年前的此时,即从1938年的10月21日起,日军开始占领广州。到28日,广州全部沦陷。
《广州旧闻》翻开1938年10月22日至28日的报纸,记录下炮火下的广州城和城里的百姓们。
战火中的广州城。
1938年10月21日
路透社香港电
下午4点40分日军占据广州之东部
一夜醒来,形势业已恶化,昨晚曾有外籍记者一行,拟往前线。但行至广州东二十哩之处,即被退却之华军所阻而折回。
今晨盛传华方拟放弃广州之谣诼,不意午后竟成事实,闻日军先头下午二时半已至广州附近,此后坦克车及其他机械部队接踵而来,开抵广州郊外,下午四时四十分大批日军占据广州之东部。
英法两租界所在地之沙面,此时较尚安静,英法租界当局已在其边界一带分段插立国旗,两租界之岗位,现由携机关枪之水兵驻守,准备应付华人拥入沙面事,惟居于沙面之华人现陆续退出,甚有秩序,沙面附近迄未发生意外事件。
各高级官吏今日午后均已离开广州,各工厂及公用事业,现已自行轰毁,盖知广州市之失陷已在旦夕也,广州情形虽极危险,惟由北方调来之桂军及粤省生力军,或仍有及时在广州附近列阵以阻日军前进之可能。
日军开始进入广州。
日之坦克车二十辆,已入东山区
据由郊野回至沙面者,于过铁门时告知守者称,彼等曾目击悬日旗之坦克车二十辆,已入东山区,其地道中昨有未及撇退之华守兵之尸数具。
入夜,全城呈悲惨之象,寂然无声,俨如死城,粤人委弃羊城,此犹为历史上之第一次也,偶闻远处有炸弹爆炸声,殆系华军于退走途中炸毁桥梁与房屋,当时有三处大火,火光烛夭,由沙面望沙基河对岸之街道,满是衣服等品,若干商店双扉大启,中无一人,此足见居者退走之忽促也。
华军炸毁价值八百万元之珠江桥
昨日深夜,闻华军图炸毁价值八百万元之珠江桥,未告成功,仅损桥架一座,华军所毁之房屋,多属军民政机关,省模范监狱亦在其内,其中囚徒数千人,曾先释放,日人货栈皆得安全。
虽经纵火焚烧而未达目的,西村之旧自来水厂已焚成平地,新自来水厂刻由英商马尔康公司承造,尚未落成,则未受损。
海珠桥旁的日军。
全夜有无家可归难民或蹲于道中,或席地而卧
全夜有无家可归,不知所措之难民二千人,集於迫近沙面之区域中,若辈或蹲于道中,或席地而卧,仅挟些微之用品,若干商店虽将门紧闭,其他商店,则因店中之人匆遽逃亡,完成如故,案上系置有未食之餐品,卧室中之床铺,犹茶整齐,手艺之店多留有未了之工作,此可征民众断不料当局弃城若是之速也。
到处有平民之死尸三二具,此辈殆为民团,于劝喻民众逃亡时,误触来复枪机关枪而殒生者,城中乞丐彷徨道中,无以为生,其状可悯,而数日以来因天空惨炸而受伤者,今皆全数被逐出中国医院,匐伏道中,以求食水,而无一可得,思之至堪悲痛也,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之际,大批城市平民或挑或扛,惊恐地从城市紧急撤离的情形。
1938年10月21日
海通社香港电
现在城中之居民,不过十分之一
据广州报告,今日黄昏之时,日军前锋部队,纷纷向广州郊外进发,岭南大学之卡特伯利博士及托姆逊博士,今日下午以电话告香港之美国领事馆称,日军之坦克车纷纷开过沙面附近之广州医院。
据广州报告,华方官员业已撤退,行将离城之军队,正在炸毁城中之公用事业机关及工厂。
广州连日疏散人民之结果,现在城中之居民,不过十分之一。
据广州可靠方面报告,广东省主席吴铁城,昨日离开广州。
据今晨广州报告,观城中各部时闻炸声,美联社记者昨晚视察前线,发觉华军正在撤退各种重军器,当系因日军包围城东及城北之故,美联社记者在广州以东三十哩之处,几遇日方坦克车队,向前线进。
广州粮食店今日已全体闭市
警察当局,昨日训令所有男子,除能荷枪者外,一律撤退,至于妇孺,几全数撤至安全区域。
矣广州市各银行,前晨起一律关闭,行情外汇之消息,完全无法获得,广东之租界沙面,现已开始计口授粮,粮食总值约合华币三万元。
广州粮食店今日已全体闭市,中国军队似在准备巷战,通衢大街,均已架炮及挖鉴战壕,沙面法租界之法国驻军,已经增援设防,加以戒备。
1938年10月22日
美联社广州电
下午二时,日军未开一枪,开始入广州市
日军昨日开始入广州市,华军撤退保全主力作今后决战准备,虎门炮台已放弃,日舰多艘驶三角州龙门,华军转移山岭地带防日军北窜。
今日下午二时,日军未开一枪,开始入广州市,十分钟后,统带前锋队伍之军官一员驰至沙面铁门前,与英当局会谈片刻,自黎明至正午,沙面时闻散漫之步枪机关枪声,来自广州城东段。
华军退走时,虽曾征发粮食若干,以为前锋之给养,绝无抢劫行为,著名之翡翠象牙街及其他繁盛之商区,迄今尚完好。昨夜之次,兹已灭熄,今晨各接到,除呈荒凉未经打扫之状态外,一切如常,日军主力闻刻集於距城东七里。
日飞机多架,翱翔本城天空,飞行极低
昨日华方炸毁广州各要点之时,沙面民众均于铁丝网后瞠目以观,当珠江大桥被炸毁之时,华人均表惊恐,事后华方复炸毁电厂,广九路末端之水泥厂,市政府及省政府之房屋,英法当局因恐中国民众冲入租界,遂将沙面广州间之桥梁两处加以封锁。
未几,有日飞机多架,翱翔本城天空,飞行及低,距地仅数百尺,惟未掷炸弹,亦未闻高射炮声,面闻华军已全彻退,仅留少数军队以牵援日军入城之消息后,英法当局即清除沙面道中之平民,而增厚登陆之海军队伍。
日本人颁发的所谓的“良民证”。
华军将军事设备炸毁,致大火也
又日军昨日初抵此间东郊时,曾大开机关枪,现此间到处大火,烈焰冲天,自沙面望之极为清晰,盖华军正将政府机关工业中心,军事设备从事炸毁,致起大火也,同时因救火车辆,现多撤退,故火势必将曼延。
沙面当局已将通至沙面各桥梁,予以封锁,海军陆战队,亦曾增防沙面,与义勇军共同从事增强沙面之防御工程,同时禁止沙面桥梁,予以封锁,海军陆战队,亦曾增防沙面,与义勇军共同从事增强沙面之防御工程,同时禁止沙面居民出外,以防流弹。
但许多外人有攀登屋顶,从事瞭望者,见与沙面相对之各街衢,遗弃之杂物,到处皆是,显为惊惶失措之中国居民逃避时所遗弃者,同时各店铺中之货物,亦已空无所有,门面大开,全城静寂无声,已无一点生气,唯偶闻远处常有轰然之巨声,令人想见华军正在炸毁桥梁,与防日军追击之交通钱也,据美联社记者巡视广州一隅之后,见道路上之尸首,仅有数具。
1938年10月23日
路透社广州电
黄沙、沙基、太平街、东堤四处大火
沙面附近发生巨大之炸声与大火,英法租界皆为震动,而有波及之虞,当时浓烟烈焰,腾起天空,状若地震,当局急募消防队竭力扑救,以止火之曼延,十时甫过,黄沙车站于大火中发两剧烈炸声,沙面亦为震动,租界有华人两名受微伤,界内之玻璃窗多遭震落,西端曾起小火,急召商团防杜惊乱,消防队旋将路遮断,同时全局各处时起火灾正午时,广州之绸缎街亦起大火,助以东北风,火势益炽,沙面甚受威胁。
此间中心区,包括新亚酒店在内,现尚在延烧之中,北郊方面亦有两处起火,或将波及沙面,故沙面消防队仍在严密戒备中,日军虽将城中区之大火扑灭,然沙面四周,沙基及长堤一带,又起火延烧,有一会被抢却之米栈,亦遭焚如,并被抢劫。
另有火头一处,来自大新公司方面,则已逼近法国桥一带,沙面救火员已于昨日将各处凉棚用水灌洒,以防引火,在沙面江边之输舟中,记者曾望见日机一架,盘旋于黄沙上空,地下同时亦发出爆炸声,似为日本飞机希图以投弹灭火之行动。
日军在广东省政府门前欢呼雀跃。
黄沙夷为平地
据其他目击者云,黄沙方面现有日兵甚多,此项炸声,威力之大,几将记者掷入珠江中,同时抛掷空中之碎片,在沙面落下者甚多,第二炸声爆发时,记者已返抵美国领事署,署中各窗,无不震撼,屋内墙壁上之磁砖皆为震毁,某华人书记,面部且为受伤流血。
昨晨之爆炸,已使黄沙区域夷为平地,火车站中满地均系损坏之摩托车及车辆,似遭炸弹数百枚轰炸者然,西关之火燃烧正烈。
日军占领广州后,在城乡各处广设关卡,盘查过往的城乡平民。图为日军对平民进行搜身。
政府官署已经被日军占领
广州所余之民众,如麻疯病人,乞丐,白痴,及跛足者,现正向北而去,沙面已不再受大火之威胁,昨晚大火燃烧缫丝街(译音),焚毁十列长两列宽之地段,通至惠爱路之桥梁,为日机轰目标炸中之唯一残余者,政府官署,已为日本军官接管为伪市政府办公处,
目下绸缎街亦起大火,助以东北风,火势益炽,沙面甚受威胁,故所有之救火皮带水管抽水机皆到场向树木与房屋射水,外人区域之西端,受爆炸之影响最甚,该处全面皆遭震毁,于是其中居民纷纷奔逃,为之人满,旋发觉沙面受损较初料为重,许多房晨之墙壁,曾为震裂,巨块钢铁曾贯穿屋面,而竟无一人丧生,实出天幸,若爆炸起于夜间,恐将酿成巨祸,
昨日河南附近亦有同样之爆炸,广州夜中有巨火四起,今晨东堤爆炸两次后亦起火,自太平街至海关之全部房屋,皆处危险中,亚洲旅馆与大新公司皆已被焚。
日军侵入广州后,占据原广州市政府合署大楼作为其临时指挥中心。图为强行进驻广州市政府的日本军官。
日军到处张贴“此为皇军产业”通告
昨夜数百日军潜入广州后,今晨街市中,已有许多日兵可见,日军占据广州之后,即在市内分四五处驻扎,门外均悬有日文通告,有「此为皇军产业」字样。
昨日午后有好奇之外侨若干,立于沙面小河岸傍,以观偶尔出现之日兵,日军此次占据广州,情形始终和平,并有秩序,而不出意料,日军用卡车偶有驶经街中者,傍立之中国平民,均漠然处之,
昨日傍晚六时许,有卡车一辆日兵二十名,并架机关枪一架,驶至英租界桥梁附近,其傍另有汽车一辆,中坐日军官二人,彼等注视卡车所架之机枪后,立即下军,行近卡车,高声斥责车中之兵士,并命机关替考,将机枪移去。
日军占领中山大学文学院(现华南理工大学五山校区)。
1938年10月24日
美联社广州电
日军军官到沙面
今日此间宣称,当昨日日军官第一次正式造访沙面当局时谓,日军华南方面之最高指挥官,将于二日后抵达此间,日军官于昨日下午四时十分第一次正式造访沙面当局,彼等系搭汽车前往,停于英国桥旁,译员为前三井洋行广州支店之职员某日人,该译员在桥畔高呼,「君等犹识我否,弁询在沙面之英大使,是否可代表英国当局」,于是警务处长冯格荪答以「否」,该译员复问称,「沙面曾否发生任何不幸案件」,当彼得悉沙面井未曾受影响后,彼即表示欣愉,
其时日军官则在查看德制造之防火器,似拟购买,盖以广州现犹有大火,因避弹室之上皆盖有大批之竹,易于引火,该译员又告以日军司令将于数日内接见外国记者,讨论日军之南征,目下广州甚为安静,仅日机不时环绕城之上空,投掷传单,申言「日方之友谊」。
占领广州后的日军,继续在广州外围搜捕镇压广州军民。图为日军在增城东门桥附近捕捉民众,图中可见年幼的小孩也在日军的捕杀对象之中。
1938年10月24日
路透社广州电
数百名被火烧伤之市民杂卧于腐烂尸体之中
过去两日中之全市大火,今日午后已告熄灭,黄沙及其他部分,均己成墟,市内凄惨情形随地可见,数百名被火烧伤之市民杂卧于腐烂尸体之中,无入予以救护,日军之主力部队,大约今日午后或明日开入广州,日军司令官今日下午曾访晤沙面租界当局,通知日军已进占广州,
昨晚有日巡哨队立于沙基未烧去之数店前防卫,抢匪三四人因违日兵命令,而遭刺刀刺伤,但日兵甫撤,抢匪即返,复事活动。
白鹤洞疯人院八百疯人现无人照料
自昨晨爆炸声起后,白鹤洞疯人院之职员皆逃避一空,其中疯人八百名现无人照料,英海军当道乃往救援,供给白米二十包,此辈不幸之徒晚间乃得果腹,英船泰山号现泊英炮舰旁,如沙面之妇孺觉不安全,则拟移送该船暂住,昨夜有外侨雇用之华仆数人,因惊恐离职而去,维多利亚旅馆曾受重损,现以之为粮食供给中心。
日军占领广州后,实行宵禁的布告。
1938年10月27日
路透社广州电
所有之房屋事业,悉成灰烬矣
星期二晚及咋日全日广州市内仍继续发生有系统之纵火事件,几于每一小时内,皆有起火之处。
日当局已禁止市内拍照,且要求外国当局不准自沙面拍摄沙基岸上之情形,星期二晚间,先施公司发生大规模之盗却,惟经外侨防止却盗巡逻队及日军赶到,将行却者驱散,遂即派人驻守该公司中。
目下市中大部分区域,仍无人居住,居民并无归来之征象,倘使现时盛行之纵火事件不加遏止,则他日各居民返家,必将见其所有之房屋事业,悉成灰烬矣。
日本南支派遣军司令部在广州市内张贴关于在广州禁止一般交通,实行交通管制的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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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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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思绪回归当下。
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经过长时间的辩论,联合国大会紧急会议,27日就约旦的一项提议进行表决,该提议要求立刻在加沙停火,允许人道主义救援,同时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虏的平民。
表决结果:
120个国家赞成,14个国家反对,45个国家弃权。
但是以色列则誓言要彻底摧毁哈马斯。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还会有成千上万巴勒斯坦人会死去,眼睁睁看着一场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在发生,也看着二战以来世界最激烈的一次巷战在发生。
血色的加沙,地狱之门已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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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历史才有现在,
知过去才知兴衰;
《广州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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