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邀前往漾濞李家庄,邀者视我为作家,应者自视为作者——作者距离作家有很长的路程,我能够准确为自己定位。
一
上午的活动定格于高老庄。
猪八戒随唐僧去西天取经,心里眷念嘴里念叨着高老庄——困之于心,困之于行,每遇挫折时刻闹散伙,吵嚷着要回高老庄。坐落于漾濞江畔的高老庄里有没有猪八戒所念叨的人儿?有没有猪八戒想要的情结?
我们说起了漾濞江,说起了漾濞江文化。
小张说“大理州各县均有水流进漾濞江,漾濞江接纳了各县的水。”初听这话,我异常惊讶,然则听他细说过,我又顿然醒悟:漾濞江内涵之宏大,漾濞文化之灿烂源于接纳,哪怕是滴水也不舍弃。
二
杨纯柱先生写过《天上李家庄》,详尽介绍过漾濞李家庄,缘起于李家庄的苹果,然而如果不亲临李家庄,如果不亲临李家庄感知苹果的神韵,而仅看杨先生的文章,到底难以解除了心底里的困惑。
多年前,有人提议在李家庄栽种苹果,然而质疑者多,响应者少,正是漾濞核桃如日中天大放光芒的时刻,有几个人愿意舍弃栽种核桃而栽种苹果?任老不信邪,种不出效益种出风景总可以吧?“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在任老带领村民开渠引水的过程中还牺牲了一个村民。
困之于心,解之于事。事实证明李家庄不仅成功种出了苹果,还种出了品牌,种出了效益,矮人三分的李家庄情态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豪情,是万丈豪情。
三
初见任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儿子有没有娶回云南电视台的美女记者?”
这是一句玩笑。云南电视台《大口马牙》栏目组到漾濞李家庄做节目,美女记者凝目苹果,脸上现出惊讶和惊羡的神色。任老阻滞了美女记者摘吃苹果的行为,说“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儿媳妇,有你吃不完的苹果。”
诚然,这是一句台词,是事先拟定的台词,目的在于推介李家庄苹果,美女记者不可能下嫁山民——尽管李家庄山美,水美,人也美,然而到底不是美女记者心灵的归宿地。
院里有几个村民在分装苹果。村民神情专注,格外用心,生怕客人带走了稍有损伤的苹果,货真价实的理念已经在村民的心里生根发芽。
四
漾濞李家庄苹果被评为高原特色产品,任老接到了大理州府的邀请函,请他到州府领证,要求任老“着正装。”
任老不理解“正装”两个字,向我们做了询问。我以为任老到州府领证,领的是结婚证,是任老跟苹果长期相恋的婚姻证明,是大理州政府对任老跟苹果相濡以沫的充分肯定。或许在任老的心里,苹果的地位已经高于伴侣,因为伴侣与人的是个体,是家庭,而苹果与人的是群体,是生活在李家庄的群体。
山还是那座山,李家庄还是李家庄,然而因为成功栽种了苹果,山有了韵味,李家庄有了殷实。
领结婚证需要“着正装,”以此来显示婚姻的端庄,愿任老与苹果的情爱永远存在,永放光芒!
五
李家庄背后是山,是格外青绿的山,山顶跟苍山相对,遥看距离不远。
李家庄海拔大约2400米。来到李家庄,俨然来到了天上,感觉距离苍山不再遥远,然而蒙老师说“从李家庄起步至山顶,然后下山,再上山……其间有许多山峰,至苍山之巅需走五个多小时。”
蒙老师的话令我咋舌,徒步翻越苍山的存念于此刻消失,好在已经来到李家庄,虽然不能亲吻苍山之巅,到底亲吻了苍山之身,没有遗憾了。
一个个苹果,一串串苹果,一树树苹果,金灿灿,红艳艳,压弯了树枝,树枝匍匐,树下是绿烟,是捉虫子吃的土鸡。无论站在哪里,眼前总是图画。穿行于苹果林中的游客,是图画中的风景,是来散心的风景,是值得写意的风景。
天很蓝,是令人心醉的蓝;云很白,是令魂魄迷失的白。朝漾濞县城方向看,天矮了,云也矮了,意境却高了。
同行的人说“吃过李家庄苹果,再吃外面的苹果,感觉没有味道。”李家庄苹果生长在醉心的图画之中,生长云起云飞之中,其纯洁,其纯正,其纯情,岂是外面苹果所能比拟的?用什么样的词汇来描绘漾濞李家庄的苹果都是纯洁,都是纯正,都是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