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出发去新疆前,自己一直单曲循环着纵贯线的《亡命之徒》,听几个老男人唱:
出发啦,不要问那路在哪,迎风向前是唯一的方法
出发啦,不想问那路在哪,运命哎呀什么关卡?
当车声隆隆梦开始阵痛,它卷起了风重新雕塑每个面孔
夜雾那么浓开阔也汹涌,有一种预感路的终点是迷宫……
听得热血沸腾。随它去吧,我们都只活一次,赶快像个亡命之徒一样快出发吧。
小时候,有个邻居叔叔参军后在新疆石河子留了下来,每次回来探亲都要坐三天四夜的火车,夜晚围在火炉旁听他说新疆,简直是在幼年的我心里种下一个梦:新疆很大,很美,很丰富,很辽阔。
去新疆的路上
所以当我真的坐上了去新疆的火车,路过草原、路过沙漠、路过茫茫戈壁,离新疆越来越近时,真的很想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你小子真不错啊,小时候想做的事,长大都努力实现了。
抵达
到达乌鲁木齐时,心里有一点点……错愕:没想到乌鲁木齐第一眼看上去和其他任何一个省会城市,没什么两样。
说来也是自己狭隘了。乌鲁木齐就在那里,我凭什么用自己的想象去判断它。
红山公园
但是多呆两天,就感觉到乌鲁木齐的不同。比如两小时的时差,晚上10点才天黑,乌鲁木齐人都8点才下班,所以有个阿姨抱怨说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新闻联播;在远远可以看到天山的红山公园,坐在树荫下听戴着花小帽的老人弹热瓦普;比如四处可寻的好吃的放了黄萝卜的手抓饭和红柳枝烤羊肉串;比如在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女子,穿着绚烂的民族服装,鲜艳精致,让人忍不住一再回头。
喀赞其的冰激淋和烤包子
后来去了伊宁市,走在少数民族聚集地喀赞其看他们蓝色精美的门窗、带双车位院子的房子、吃地道的冰激凌、烤包子,又在傍晚时分,一群人又急吼吼地赶去伊宁市母亲河边看落日。与许多穿着民族服装的人插肩而过,追赶着落日,当下心里想,是真的,来新疆了。真美好啊,可以在这里,这样浪漫地,和朋友们一起去追赶一场落日。
震撼
被震撼是在喀拉峻。
起初见到的赛里木湖当然也很美,蓝色的湖边是浅黄色的草原,草原的远处是天山群山,山顶上带着残雪。感觉到一种辽阔,又感觉到一种细腻。美得有层次,赏心悦目。
赛里木湖
但被震撼是在喀拉峻。当时坐在马背上,走过长长的的一段路后,看着最深处有2300米的库尔代大峡谷逐渐展现在眼前,深渊般不见底的峡谷,对面是葱葱绿绿的针叶林,大片大片的针叶林背后的群山蔓延得仿佛没有边际——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那一刻的心情真的就是词穷了。
喀拉峻大草原
回去的路上,我央求带着我骑马的哈萨克小哥往天那边跑一跑。小哥似乎等这种请求等很久了,一声令下就往天边狂奔,草原上似乎也有地平线,追逐着那地平线,风景徐徐展开又疾驰而过。那一刻,我很羡慕哈萨克小哥,他的天地如此广阔,他比我幸福,比我自由,比我潇洒。
虽然要服务一些看着像二傻子一般不会骑马的游客如我,但如果不高兴,他可以在这群山峻岭中、鲜花盛放着的草原上放纵疾驰五百里。多么痛快!
喀拉峻大草原
喀拉峻大草原海拔在2000-3600米之间,东西长89公里、南北宽32公里,总面积达2848平方公里。同行有位上海阿姨说,这地方也是因为搁在新疆,如果是在江浙,不知道会被怎么开发怎么宣传。是啊,可是正是因为在新疆,才会有这般辽阔这般鬼斧神工的美吧。
感动
1630年,为了逃脱势力日益强大的准噶尔部,蒙古土尔扈特部族人迁徙至俄国境内的伏尔加河流域放牧。但是100多年后,他们无法忍受沙俄女皇的横征暴敛和文化压制,决心重返故土。
1771年,土尔扈特部族人的汗王、不过29岁的渥巴锡,带着17万族人,从伏尔加河出发,开始漫漫东归路。他们一路跋涉万里,历尽艰险,历时250多天,出发时17万族人,最后回到伊犁河流域时,只剩下不到7万人。而这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如此大规模的民族大迁徙。
据说在和静的东归博物馆里,有他们觐见乾隆时,献上的礼物列表,几把刀、几把箭,还有手表。礼物着实寒碜,也说明他们回国时,“已经多么困难”。
这里说的是巴音布鲁克的故事。到现在,仍然有许多蒙古族的后裔生活在巴音布鲁克。
巴音布鲁克草原
巴音布鲁克的那个下午下了大雨,第二天清晨,草原在一种的温柔的静谧的云雾笼罩下,美得温柔,也美得让人感动。我千里迢迢地来看草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故事的影响,却仿佛回到了故乡。
回味
有一个晚上夜宿在赛里木湖旁,我看到人生中星星最多一次的夜空。10点才天黑的新疆,等到11点,星星不知从天空的何处一个一个冒出来,等到12点,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我兴奋又激动地半夜四处给朋友们打电话,真的太美太赞了。
在喀拉峻大草原遇到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牵着自己家的小羊在鲜花台给客人拍照,别人要收五块钱,她怯生生地说一块。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在区间车上看到她们被淋得像落汤鸡,请求司机带他们一程,司机说,她们的家就在这旁边。从新疆回来后,想起新疆会想起她们,不过四五岁,每天走那么远的路,牵着自己的小羊去给游客拍照——不知道是怎样的故事。
这几个动物不是很放松,可能面对镜头它们有点紧张
每次在天山里盘旋,都会见到许多牛羊站在陡峭的峭壁上吃草。每次路过草原,都会路过许多牧民家,看见许多牛羊马在吃草。不管是在峭壁,还是在草原,它们都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悠闲和惬意。和我们人类的紧绷不同,和我们人类紧绷后的放松也不同,那种轻松,写在它们的每一块肌肉上——让人羡慕。
在喀赞其遇到一位维族姑娘,白的耀眼,熠熠生光。在喀拉峻遇到一位哈萨克小哥,给我们展示在马背上倒立。在巴音布鲁克遇到一位蒙古族大哥,喜欢开快车把后座的我们抛向空中。如果走得更深更远一点,是不是可以遇到更多有趣的人?
想再吃一次大盘鸡、手抓饭
回来后看了看地图,当初我们奔波了七八天,不过围着新疆小中部溜达了小小一圈。而小小一圈,我们见过高山、见过草原、见过湖泊、见过沙漠,还在独库公路上玩了玩山上的积雪。新疆到底有多辽阔,有多丰富,我想,即便是一个新疆人也不能明确地说出一二三。
而我,在短暂地游玩后,常常想念新疆,想念那里的风景,想念那里的手抓饭、羊肉串、烤包子,想念那牵着小羊的小朋友,想念一起游玩的朋友,想念那天高地阔无边无际的丰富。
随它去吧,我们都只活一次。在这一次中,我想多去几次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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