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他告诉我,现在年轻一点的中医人,似乎不怎么会看病。
我问,何出此言?
他说,他亲眼所见啊,有一个患者经常大便稀软,一天能如厕四五回,去看中医。结果,中医告诉他用点调畅肠道菌群的西药。
患者愣了,说,我来看中医,你好歹给我开点方子啊?
医师却笑了,说,这么常见的病,你都不应该来看,调整肠道菌群的药,药店就有,你买了吃了就行了。
我听完,略有所思。
忽地,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我翻开我的本子,终于找到了中医老前辈、当代中医名家蒲师的医案。这里面所述的病,也是关于便溏、大便稀软的。我重新审视这张医案,似乎觉得,我的这朋友说得对,现在的确有些中医师,离开了西药,就不会看病了。
故事是这样。
话说1963年,一个姓张的男性患者来看病,年52岁。病因就是大便常年的稀软,每天排便四五次,但是谈不上腹泻,腹中也不疼。平时,则身体乏力,到了阴雨天,骨节有些酸痛沉重。就因为大便不规律,他从前做的体力活,现在也干不了了。
蒲师诊脉,发现脉缓而有力,苔白腻,舌淡。
蒲师寻思片刻,开了一个配伍:苍术一钱半,厚朴一钱,陈皮一钱,炙甘草五分,藿香梗二钱,大腹皮一钱半,白豆蔻一钱,茵陈二钱,扁豆皮二钱,炒麦芽和神曲各二钱。这里的一钱,基本等于现在的3.72克。
结果,药用3剂,患者大便转为正常。
这里面什么道理?
其实,这个人的问题很明显,就是饮食不周,加上体力劳动,日久形成了脾虚有湿。它脉象缓,为脾胃弱的标志。舌淡苔白腻,为脾湿之征。他阴天下雨关节疼,说明体内有湿邪盘踞,乏力,乃是脾虚气血生化不足所致。湿邪困于脾胃,则运化失常,所以便溏。
这个时候,就化湿和胃好了。蒲师的配伍,其实用了平胃散加减。其中,苍术、厚朴、陈皮、甘草燥湿行气,理脾建中。大腹皮、茵陈、白豆蔻、扁豆皮化湿,麦芽、神曲、藿香梗醒脾。
所有这些,就是利用调和脾胃、通阳利湿的办法,实现了对问题的化解。它没有走调整肠道菌群的路子,而是用中医独特的思维和认识来治病。
这,就是中医老前辈治病的缩影啊。他们不懂西医,但是治疗效果,不逊于西医。
我把这个医案写出来,真心地希望,有需要的朋友看一看、学一学。中医界专业人士,不妨也好好学学、看看。我们反思一下,如果我们不用西药,只用中药,这样的方子,会开吗?这样的理论认识,我们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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