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雷锋小一岁,我是雷锋的同龄人。”父亲马云杰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有人故意逗他说:“现在谁还学雷锋啊?”父亲的脸瞬间板起来,大声说道:“我!”81岁的父亲就是如此可爱。
父亲是村里的劳动能手,加上家里有一台手扶拖拉机,看到谁家缺劳动力,二话不说就替人家把田耕了。同村邻居杨乐东的责任田与我家搭边,农忙犁地时他家的耕牛总不听使唤,忙活了一上午,两亩地也没有犁出五分之一。父亲开着拖拉机来了,豪迈地大喊“让开让开”,不到半小时就把杨家的地耕完了。隔壁魏甫光家没有耕牛,一切靠人工。父亲既想帮忙,又怕伤人自尊,就趁魏家人回家吃饭的当口,三下五除二将他家的田地耕完。魏家感激得不行,父亲却没事似的说:“我刚换了犁铧,试试好不好使,就拿你家的田试验了一下,还行!”
有一次我家正在碾麦子,邻村魏骆驼家的拖拉机坏了,三天也没修好,眼看影响麦收,过来请父亲帮忙修理。想到魏家几个孩子都还小,父亲立马丢下自家的活,钻到魏家的拖拉机下,忙活了3个多小时才修好,结果一场暴雨将我家麦子冲走一多半。
“人家粮食是粮食,咱家粮食不是粮食?辛苦半年的小麦让大雨冲走,我看你让一大家子人吃啥?”母亲气得本来要狠狠骂他一顿的,可一看到父亲累趴了的样子,又心疼了,赶紧烧了一锅水,让他先洗个热水澡。事后,父亲说,骆驼家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点起色,不能让人家又倒下了。
来我家串门的一个邻居对父亲说:“我知道你是热心肠,但也要量力而行,毕竟你家里也有这么多张嘴。”父亲爽朗地笑道:“没啥没啥,我们家不是过得好好的嘛!”
爷爷40多岁就去世了,父亲早早挑起全家的担子,练就了硬朗的身子骨,而且很有主心骨。父亲的手非常巧,既会修理机械,又会木工、油漆等多种手艺,还当过民办教师和民兵营长。不管在哪个行当,他都干得得心应手。父亲常说:“我就喜欢琢磨。一个主意一条路,哪条路都能养人。我本事多了,才有可能去帮助更多有困难的人。大家集体奔小康,这日子才越过越有意思……”
2008年6月,我将父母从农村接到城市一起生活,二老很快与社区的居民熟悉起来,经常聊得热火朝天。有好几次,他弄得一身油污回家,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帮人修理燃气灶、掏下水管道去了。妻子急了,对父亲说:“爸,您也是古稀老人了,可不比年轻人。楼道里到处都有疏通和维修的广告,他们花几十块钱就能搞定。您去修理万一累坏了身体,那可咋办啊?”
父亲呵呵笑了:“一点小事,不至于花那么多钱,我身体也没问题。你不知道,有的人家确实有难处。看到人家遇到麻烦,不搭把手,我心里过意不去……”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那些经历磨难的人们和可敬可爱的白衣战士时时牵动着父亲的心,他召开家庭会议,发动全家人捐款1万余元。2021年郑州“7·20”特大暴雨后,父亲又发动亲友捐款2万多元。
父亲常说,我不是雷锋,但我觉得人心不能麻木,不能坍塌!塌了,扶都扶不起来。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和温暖,这世界就会变得美好,人才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