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极简来。走进书店,时常遭遇极简风,《极简宇宙史》《极简人类史》……似乎所有的历史都可极简一下,这犹如快餐,可极快地了解历史的来龙去脉。看多了极简史,不免疑惑,如此极简下去,是不是就够恰当。对读书来说,这似乎是好事,但习惯了极简,可能就忽略掉了历史的复杂。
极简史是什么?历史的书写当然是有极其复杂的背景,社会、经济、文化、习俗等等都在其中发挥作用,至于路该怎样走,那也是由许多因素所决定的吧。但极简史告诉我们,历史可能不是那么回事。诚然,历史在不同的识见中,呈现出来的样貌是不同的,或细微或宏大,但其真相犹如罗生门那样,复杂而又丰富,这样的差异却无法改变历史的现实。
当历史沦为历史现象的解释学,固然我们可以穿越,去观察去现场,也恐怕是难以得到客观的结论出来。极简史,在某种程度上,是作者带着一种审视历史的全新方式,是俯视而不是仰视,这即是作者在宏大的背景中洞察历史的隐秘。
然而,不管我们采取怎样的视角去看待历史,都无法让历史逆袭,所以会有哀叹会有忧伤等等情绪出现。这让我想起盐野七生的《罗马人的故事》,以十五卷的规模书写一段史实。这固然不是穷尽历史的种种可能,至少让我们能打量到历史的深度。极简史与此相比,恐怕很难达到这样的细密程度吧。
大概极简史的流行,跟我们现在需要快速消费资讯的习惯相关,碎片化思维,又要有相应的高度,似乎只有极简才能解决这一问题。然而,仔细思考一下,极简只是提供一种思考方式而已。这就像今天的创意、创新,几乎随便都能说出一二,但其思想又源自哪里,是无根的创意和创新吗?当然不是。若是没有相应的基础,恐怕这创意犹如浮萍,随意却无多少价值可言。
极简并非是一种极度的简化,而是带着全新的眼光去审视世界。这就在提醒我们,极简不是一种偏见,而是对世界的深刻洞察,然后再还原到生活中来,以此呈现出来的全新思维。这一点才是极简的要义。当我们都在谈论断舍离时,似乎很少有人谈论其精神所在何处,而对于极简,似乎也是如此。事实上,当我们的阅读不是跟风,不管是极简还是详叙,都需看那作品呈现出来的是怎样的内涵。
在某种程度上,极简史只是历史叙述上的“术”,明白这一点,也许我们就能在这林林总总的极简当中发现些许奥秘:在极简中,我们同样可以丰富我们的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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