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早晨,上午九点,巴黎“瑞士村”古董艺术品商店正式开张了,店主奥诺雷·贝特朗将一万法郎的零钱放进收款台的钱箱里,便开始等待他的第一个顾客。
不一会儿,贝特朗透过橱窗玻璃,看到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打量橱窗中的古董艺术品。这位先生身着一身合体的蓝西服,看上去像一位行家。于是还没等他按响店门铃,贝特朗就笑容可掬地把这位顾客迎进店堂。
“先生,想要点什么?”
先生彬彬有礼地问:“您这儿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镶饰品吗?”
贝特朗一听就喜笑颜开,因为他这儿正好有几件这个时期的饰品,他立即去把它们捧出来。先生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这些镶饰品,贝特朗满脸微笑地在一旁等待着。
眼看一笔生意就要成交,谁知正在这时,店门铃声一阵紧似一阵。贝特朗掉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看到从店门外又走进一位顾客,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棕色头发,身上罩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进门就把一支左轮手枪对准了他。
“快把钱拿出来!”年轻人冷冷地吼道。
贝特朗毫无思想准备,一时吓懵了,除了直抖双腿,不知所措。
年轻人有些不耐烦,提高嗓门又重复了一遍:“快把钱拿出来!”
贝特朗这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向收款台走去。他正要把那只钱箱捧出来,突然,只见那个第一位进店的先生“叭”地将那些镶饰品往柜台上一放,对年轻人说:“先生,我看您错了……”
年轻人一惊,侧转身来,恶狠狠地吼了他一句:“别来这儿充好汉!”随后又转向贝特朗道:“怎么样,把钱拿出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特朗觉得年轻人此刻说话的神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十足。不过还没容他细想,只听那第一个进店的先生又对年轻人说开了,而且口气里充满了嘲讽:“您算得了什么呀?您甚至连一个小偷都比不上。您这么做,充其量不过是想向您的伙伴炫耀一番而已。实际上,您并不是一个真汉子,这从您现在的声音就可以感觉出来。”
那先生一边说,一边向年轻人走去。此刻,年轻人的额上已沁出颗颗汗珠,他把手枪对准了先生:“别过来,否则……”
但先生依然向前迈了一步。
死一般的寂静!柜台后面,贝特朗吓得全身发抖……
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闪。先生又向他走近了一步:“小伙子,不要这么紧张。我来告诉您,比方说,当您想用手枪来吓唬人的时候,首先要拉开保险栓,否则,所有的功用都将被卡住。”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年轻人手里的那把正对准了自己的左轮手枪,“瞧见了吗?保险栓就是那个小玩意儿……”
年轻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他的话,接下来不见他上栓,只是失望地一个劲地朝窗外看,好像是在等待援兵。
先生开心地笑了:“嘿嘿,枪里既然没有装子弹,拉开保险又有什么用呢……”
原来,年轻人手里这把左轮手枪是用来吓人的。眼看诡计被戳穿,年轻人脸上显出一脸的无奈,他扫了一下店堂,突然一扭头,撒腿就跑……
贝特朗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能这么平静地解决,他激动地抓住先生的手,说:“真不知道怎样感谢您才好。这样吧,您从这些镶饰品中任选一件吧,我送给您。”
“别客气,”先生说,“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刚才我一眼就看到,他并没有拉开枪上的保险。”
贝特朗对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恳切地说:“您一定要挑一件去……其实告诉您吧,这钱箱里也没有多少钱,大数额的钱都在我的钱包里呢!哎,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眼力怎么那么好,您是警察吧?”
先生摇了摇头。
贝特朗热情地拿起一件镶饰品,硬要给先生。
先生挥挥手,说:“对不起,我对您的镶饰品根本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您的票子。”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来回拨弄了一下,指着枪上的一个零件,对贝特朗说:“看到我刚才干什么了吗?我已经替它拉开保险了。请您相信,我这枪里是有子弹的,这把枪可是绝对有用的。”他努了努下巴,“去吧,现在您可以乖乖地去把钱拿过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贝特朗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再次吓得晕头转向,当他再次捧出钱箱的时候,先生得意地笑了,吩咐道:“请别忘了,还有您的钱包,钱包里应该有很多很多的钱……”
最后,当这位先生大功告成,踌躇满志地把手枪放进口袋,正要离去时,店门被打开了,警察走了进来,先前溜走的那个年轻人也被警察带了进来。警察对贝特朗说:“我看到他从您的店里出来,拼命地跑……”
可怜的贝特朗经受这一幕幕戏剧性的变化,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他脸色苍白,用颤抖的手指着第一个进店的先生,对警察说:“他……有……有手枪。”
那先生试图溜走,但被警察堵住了店门,他只得耸耸肩,自认倒霉。他从口袋里把枪拿出来,交给警察,随后摇了摇头,朝那年轻人叹道:“唉——拼命地逃跑,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这等于告诉人家:我是一个贼,快来抓我啊!你这个家伙,怎么做这种蚀本的生意?”
张志红 编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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