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一部法国电影《生吃》,据说在欧洲公映看吐了好多人,甚至有人直接昏厥被救护车拉走。也许我太重口,看完感觉还好。
如果把非要归类的话,比起弥漫着血腥味儿的惊悚片,它更是一部成长日记。
女主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姑娘,家教严格,且全家都是素食主义者。她作为新生进入兽医学校,在充满霸凌意味的菜鸟入伙仪式上,被迫生吃了一枚兔子肾脏。女主的心理和生理由此突变,表现之一便是对吃肉产生了强烈欲望。从偷食堂的肉饼,到半夜翻出冰箱里的生肉,再到咬下同学的嘴唇,最后发展到啃食自己姐姐的断指,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着太平间的尸体垂涎欲滴……
重点是,女主对此并不认同。直到影片结束,她都处于痛苦的自我对抗中。片中有一处隐喻,穿插于女主强忍食欲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辗转挣扎时。一匹马在传送带上奔跑,身上绑着许多皮带。马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拉扯,这是女主内心活动的写照。
女主被学长们恶搞,泼了一身蓝漆,和被泼一身黄漆的男同学一起被关进小屋,“不变绿别出来。”男同学当然很乐意,但结果是,他的上唇被咬掉了。
影片全长90分钟,可谓短小精悍。叙事层层推进,没有冗余,酣畅淋漓。其中三处情节令我印象深刻。
镜头一:女主犹豫着举起姐姐的断指,忽然忍不住嘬了一口滴落的鲜血,尔后意志被食欲击溃,吃掉了亲人的手指头。在这个标志性事件中,背景音乐随情节瞬间转折。当女主开始吃的时候,原本舒缓的曲风突变疾风骤雨般,烘托效果绝佳。而整部影片的配乐,也都非常棒。
姐姐强行帮女主刮阴毛,女主一挣扎,剪刀不慎切断了姐姐的中指。姐姐昏将过去,慌张的妹妹打完急救电话,本想先采取一下紧急措施,却忽然被食欲击中,难以自持……
镜头二:女主与男主激烈交合,爱欲和食欲同时达到高潮,她用仅存的理智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鲜血直流。
男主的肉体对女主充满吸引力,更多作为异性还是食物,或许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在这个情节中,她做出了选择。面对喜爱的人,她不愿伤害对方,调动最大能量自我克制,情感战胜了生理欲望。
人类作为高级动物,情感属性是区别于低等生物的最大标签之一。无论性欲还是食欲,占有欲,管控欲,消费欲,安乐欲……邪恶的欲望无人不有,而克制是每个人的必修功课。
《生吃》用一种超现实的手法,讲述了女主的成长。当她脱离严母的管制,面对前所未有的诱惑及成人法则,迎来一场自我毁灭与重建——食欲的启蒙只是其中一块极端碎片。女主在入学典礼上被高年级学生兜头浇下的血浆弄了满身,却还兴奋地仰头微笑,说明她原本对全新人生充满期待。但,意想之外的失控正如你我经历过的成长烦恼。期间,她在已是“老司机”的姐姐引导下曾立于陷落边缘。但最终,她不愿且暂时没有成为那个讨厌的自己。
而姐姐是反面形象,她最终因吃掉男主入狱。两姐妹的亲情纠葛是副线之一,依赖、争吵、坑害、关怀、斗殴、和解……最终,女主没有手刃吃掉自己爱人的姐姐,亦是在情感驱使下压抑了仇恨与愤怒。
摘抄一段编剧兼导演JuliaDucournau的采访(这居然仅仅是她的第一部剧情长片),“你只有在面对生命中真正困难的道德选择时,才能进一步了解自己。而很多人并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到了结尾,我反而觉得她(女主)成了片中最有人性的人。”
镜头三:影片结尾,父亲向女儿亮出几乎布满伤疤的胸膛,说,相信你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原来,母亲也曾经历同样的成长。这照应了姐妹俩在校史馆观看父母入学仪式的照片,也解释了片头母亲为何对餐馆服务员误将肉丸夹在给女儿的土豆泥里反应如此激烈,以及为何对子女教管甚严。
影片采用开放式结局,我却没来由地对女主的未来十分乐观。只是不明白,为何父母已经有过如此惨痛经历,还要把两个女儿送进这所学校。以及,明知小女儿可能已经食人,还解剖了无辜的狗狗寻找那截断指。或许,他们正是想用这样血淋淋的事情,教女儿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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