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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我爱你,用一辈子的时间
泉涓涓木欣欣
>《精美图文》
2016.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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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7 作品)
到70岁的时候,你想活成什么样呢?
反正我不想活成邻居老太太那样。
我刚搬到这个小区,隔壁住了个老太太,70多岁了,还一直孤身一人。原因大概就是她那张老当益壮的嘴,得理不饶人。
我工作忙,经常没时间倒垃圾,就把垃圾放在了楼道上,准备第二天上班再倒。
结果惹到了老太太,她撸了撸袖子,准备开骂了。
她骂我不懂规矩,楼道里绝对不能放垃圾……Blahblahblah骂了我一下午,骂满意了,才扬长而去。
我懵逼了半天,才回过神。
老太太真讨厌,难怪孤身一人。
有一天,我居然看见有一个老头出入老太太家,老头看着我,乐呵呵地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绍说他是隔壁老太太的朋友,而且是快50年的老朋友。
这时,老太太出来,冲着老头骂了一句,死老头,半天不进来,我还以为你中风了呢!赶快进来吃饭!
老头嘿嘿傻笑了一下,乖乖地跟着老太太进了房。临到门口,他对我说,你一起来吃啊,今天做了很多菜。
作为一个吃货,我早就闻到饭菜香味,但一看老太太,怎么也迈不动脚。
老头拉着我小声说,别看她嘴巴毒,其实心不坏,你别怕她……
我还在犹豫,老太太瞥了我一眼,一脸不耐烦,说,愣着干嘛,还要我给你铺红地毯啊?
饭桌上,老太太给我夹了个鸡腿,但嘴里还是说,我可不是想跟你和好,只是我不喜欢吃鸡腿……
老头冲我使眼色,我明白了,原来这是个傲娇老太太。
自从这顿饭后,我跟老头老太太混熟了,也渐渐了解了两个人的过去。
据说,两个人第一次相遇是在50年前。
当地新开了一家餐厅,老太太当年还是时髦的妙龄少女,想去西餐厅尝个新鲜。正当众人摆弄着刀叉吃着牛排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给我拿双筷子”。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一个穿着工人服的年轻人用筷子夹着牛排吃了起来,但他还是吃得高兴又满足。
这就是年轻时的老头第一次吃西餐的模样。
现在老太太说起这事,还会说,我都替他臊得慌。
老头却只是嘿嘿傻笑,说,别听她的,她才不知道害臊呢。
原来,当时西餐厅刚开张,不少人排队,他们看着老头的吃法,就嘲笑老头,骂他是土包子,吃西餐谁用筷子,不会吃就别来西餐厅,占了别人的位置。
老头被骂得脸通红,半天也张不开嘴。
“服务员,给我拿一双筷子”。一个少女开口了,然后也用筷子吃起了牛排,这就是老太太。
她扫了外面叽叽歪歪的人一眼,说,我们爱怎么吃怎么吃,关你们什么事?
众人一下安静,再也无话可说。
老太太吃完走出餐厅,遇到等在门口的老头,老头感谢老太太,老太太却只有一句“我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用刀叉太麻烦了”。
原来,老太太50年前就已经开始傲娇了。
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人成为了朋友。这朋友一当就是50年,他们见证了对方第一条皱纹,第一根白发,第一次耳背……从少男少女一起变成了老头老太。
50年来,两个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从没结过婚。
我很意外,问老太太,老头怎么成了老光棍呀?
老太太说,瞧他那傻样,怎么会有姑娘眼瞎看上他?
老头说,别只顾着说我,那些看上你的小伙子,哪个不是被你吓跑了?有个特别优秀的工程师,最后不也吹了。
老太太白了老头一眼,骂他,死老头别乱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老头只是嘿嘿傻笑。
有一天,我问老头,你就从来没想过跟老太太在一起?
老头说,怎么可能没想过?
当年,老头才20多岁,家里人给老头介绍对象,但老头打死也不愿意去见面,家人问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他眼前浮现了老太太的样子。老头知道心意之后,准备跟老太太确定关系,因为没钱,便在工厂的机床上,用螺母做了一个戒指。
老头傻笑着跑去准备跟老太太来个时髦的“求婚”。却看到老太太旁边有了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跟老头不同,他西装革履,提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留过洋的人。他就是追求老太太的那个工程师,工程师掏出一对金耳环,送给老太太,老太太没收,工程师说,那好,下次送你金戒指。
老头看着自己的螺母戒指,收起了傻笑,也收起了戒指,再也没有提过跟老太太的婚事。
老头说,当年我就是一个穷工人,配不上她。不过跟她做朋友做了一辈子,值。
我问,那现在呢,现在怎么不在一起?
老头停顿了好久,然后默默地说,现在,不是时候了。
我有点不解,想问,但还是没问出口。
也许到他们这个年纪,早就跟爱情绝缘了。
之后,我还是经常看到老头老太太。
有时,大清早两人去买菜,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讲价,老头嘿嘿傻笑着提菜。
有时,傍晚两人去公园散步,老太太甩着胳膊走在前面,老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有时,晚上两人去喂野猫,老太太胆小,在后面指手画脚地指挥:摸这只、喂那只,老头则听话地摸摸这只野猫,喂喂那只野猫。
有一天,我看见老头一个人在老太太门口转悠。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呢?
老头欲言又止,给我塞了一个东西,说,这个给你,你住老太太隔壁,多照顾她。
老头走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一张手帕包成了团,拆开一看,里面一个螺母戒指。
之后的一个月,我都没看见老头。
我想到老头上次说的那句“现在,不是时候了”,再联想起那枚螺母戒指,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一天,老太太跟我说,老头死了,瞒着我死了。
我自作主张,把那枚螺母戒指交给老太太,老太太没说一句话。
葬礼在几天之后举行。因为老头没有太多亲人,我早早地便去现场帮忙,但是一直没见到老太太。
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给我拿双筷子”。
我回头,顿时眼泪止不住留下来。
佝偻着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纯白婚纱,慢慢走进来,因为婚纱不太合身,穿在老太太身上,显得有点滑稽。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老太太将打包的牛排放在老头的遗像面前,我看到她手上戴着那枚螺母戒指。
“筷子呢?他用不惯刀叉的。”
老太太把筷子摆在牛排旁边,然后看着遗像上傻笑着的老头。
“你这死老头,等了你一辈子,求婚这事,最后还是得我来做。”
说“我爱你”,不代表会一辈子陪伴。
但一辈子的陪伴,就是最深情的“我爱你”。
有些人的爱情,比生命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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