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豆豆回学校的路上,我和豆豆又聊起了书评一事,于是决定以后每周写一篇书评给豆豆看。这次之所以想要写郝红梅,是因为在此之前读了叶广岑的《太阳宫》,对于遭遇不幸婚姻和坎坷命运的女性总也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触。
一
在那个动辄给人贴标签戴帽子特殊时代,很多人都受到伤害,并且这些伤害延续很久影响广泛,使得人们的生理成长和心理成熟的过程都被一种恐惧所笼罩,人们不得不把自己隐藏起来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处理与他人的关系,以求得一丝的安全感。
郝红梅是一个具有穷苦命运的人,她在成长过程中无疑也是缺乏安全感的。郝红梅的爷爷被扣了个地主帽子,由于这个家庭成分的存在,全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及至文化大革命,她们家又成了被打击的对象,可以说,她小时候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中活着。
背着这样沉重的政治包袱,伴随着无尽的白眼和歧视,被残酷的生活紧紧逼迫着,郝红梅不得不从小就学的很乖巧,表现的勤劳诚恳,以至于给人一种与自己年纪不相匹配的成熟感,也正因为这样,她这个地主成分家庭中的女孩才得以得到推荐去县城读高中。
二
在高中与少平相识,是一段朦胧的感情的开始。我觉得,郝红梅也是非常喜欢少平的,他们同样喜欢读书,穷苦命运的经历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少平身上散发的不平凡魅力也不断地吸引着她。然而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不可能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同学的闲言碎语使她无法接受,也刺痛了那颗缺乏安全感脆弱的心灵,于是渐渐远离了少平。
她对孙少平有感情,只是不够勇敢地去爱少平,少平和她一样的出身决定了她不会选择跟她一样吃非洲馒头的少平。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像她这样出身不好的地主成分的女子,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翻身就一定要嫁给一个背景响亮的人,而顾养民正是这样的人。
郝红梅爱上顾养民,可能并不是两人相互倾慕对方的结果。从郝红梅和顾养民的交往中可以看出,她是费了心思的。从上高中开始,她就想为自己找一个背景好的人培养感情而暗自努力着。因此,当同学间出现她和少平的绯闻时,她便迫不及待地疏远少平,因为这样的绯闻会是她寻找好的归宿的障碍。当顾养民对她表现出关怀的时候,她便马上和顾养民相好,并且努力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恋情。
三
在郝红梅的圈子里,只有顾养民这样有显赫的家庭背景的男子才能让她有摆脱困苦命运的机会。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郝红梅喜欢顾养民显赫的家境要高于他本人,顾养民绝情绝义的分手也只能说明,他也不是刻骨地喜欢郝红梅。顾养民这样的男人,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性格上柔弱,骨子里有一种知识分子的道德洁癖,决定了他很难会对人产生像向前对润叶的那种一往无前的爱。
虽然爱情沦落为郝红梅改变命运的工具,但我们不应该因此就对其报以偏见,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想要改变命运,能靠什么,后台、关系、家庭和经济,而对郝红梅来说,这些都没有,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结婚这件事上。至少她对生活有自己的要求和标准,一直为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奋斗着,她努力了,尽管命运难测。就这一点,我们甚至该向她学习。
四
郝红梅是个很真实的人,有点市井小民的虚荣感,而且不能够坚定自己的想法,有点宿命,内心想改变但奈何现实。郝红梅没有选择,她不得已的妥协,是向物质妥协。
因为做下偷手帕的蠢事,顾家阻止她和顾养民的关系;悲痛之后无奈还是要接受命运的安排,嫁给一名乡村小学教师,为他生下一个儿子,日子过得安稳舒适,但又好景不常,男人出意外早早离去,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独自面对艰难的生活。祖辈上错综复杂的时代烙印让她来承担本身就不公平,命运的无常又加剧了其沉重的生活压力和思想负担。
对于一个年轻寡妇而言,要承受的还有更多。那些夜晚门外的脚步声,以及光棍儿毛蛋的无事献殷勤更让人心惊胆战,那把别在门栓上的菜刀是她最后的防线。没有经历过她的处境便不会知道她内心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与磨难。
五
在另外一个方面,她其实也算很幸福了,在不同时段被不同人爱着,即使在她小学教师的丈夫早早离去的那几年,也让她足够坚强地去等待着幸福的来临。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虽然经历过种种磨难,她也总能去适应生活,去控制生活。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生活的强者。
郝红梅最后还是遇到了生命中的那个人。田润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那个选择,但这是老天给多灾多难的郝红梅的一个拯救却是无可置疑的,碰到了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从此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生活就是如此简单,早已存在又何必强求。
一个无可非议的真实的女子,尽管道路曲折,但终是回归平凡。
左耳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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