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羊秘史
北齐文宣帝的皇后李祖娥,命运之悲惨,大概史上无出其右者。
李祖娥是河北赵郡名士李希宗的女儿。她容貌端丽,人品优雅,又受到良好家教的熏陶。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祖娥芳名远播,被丞相高欢看中,三媒六证,礼娉家中,给二儿子高洋作了妻子。
高欢当时掌握了东魏的实权,是实际上的皇帝。李祖娥德配龙子,按理说,命运是相当好的。
当时高欢在积极地为篡权作准备,十分注意拉拢河北汉人豪强诸大姓,比如赵郡李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渤海封氏等等,都在朝中出任高官。因而,出身赵郡李氏的李祖娥也是备受荣宠,与丈夫高洋过的甜蜜无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正当美丽的李祖娥满心欢喜地拥抱幸福生活时,她的大伯子、高洋的长兄高澄,突然对她起了邪念。
高澄是高欢的世子,是帝国皇位的接班人。他才能非常突出,多次被父亲委以留守邺城、代理朝政的重任。他性格也极其强势,对几个弟弟特别是高洋颐指气使,经常大加讽刺折辱。高洋不敢得罪长兄,只能逆来顺受,装的无能无为,任凭高澄欺负。
只是万万想不到,高澄居然不满足于欺负弟弟本人,还不顾一切地强奸了李祖娥。由于史料缺乏详细记录,我们无法了解具体过程,只是通过高洋后来的自述,才能确知李氏遭到侵犯。高洋遭此奇耻大辱,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既不敢声张,更不敢向父亲告状。
可怜李祖娥没有丈夫作主,她一个妇道人家更不敢有什么抗议。美好的生活被人硬生生地戳了个大窟窿,可又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委屈隐忍地过了几年,高欢去世,高澄继承了父亲的王位,就在高澄将要篡位自立的关键时刻,邺城发生了震惊天下的“东堂刺杀”事件,高澄和数位朝中重臣被刺客杀死。
高洋以次子的身份迅速站出来,接管了朝廷大权,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东魏皇帝赶下了台,登基称帝,建国号为齐,后世为了与南朝的萧齐区别,称之为“北齐”。
李祖娥作为高洋的元配妻子,按理说肯定要册封为皇后。但当时高氏北齐是鲜卑族政权,朝中的鲜卑勋贵一致反对把汉人女子封为皇后。文宣帝高洋倒是十分有男子汉气概,力排众议地把妻子封后。
大概是出于对妻子的惨痛遭遇的补偿心理,文宣帝对李祖娥一直既爱又敬,夫妻感情始终非常好。即使文宣帝执政末年发生了精神错乱,滥杀无辜,纵情声色,但在李祖娥面前都非常收敛。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数年过后,文宣帝去世,北齐政局连年动荡,最后,文宣帝的弟弟高湛继承了皇位,是为武成帝。
李祖娥孀居别宫,本来已是心如止水,无所牵挂,怎料武成帝的淫爪突然伸向了她。
武成帝与高澄、高洋一母同胞,都是高欢之妻娄昭君所生。这兄弟几人的性格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老大高澄天性好淫。他十四岁时便与父亲的小妾郑大车私通,差点被父亲打死。其他臣子部下的女眷,但凡稍有姿色,便要收入房中,元氏公主元玉仪、元静仪姐妹便是被他强娶作妾。
老二高洋似乎得了某种精神病,他在位后期,也要逼奸父亲留下的妃子,还让高氏家庭的妇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不堪入目的事。高澄死后,他还强奸了高澄的遗孀元氏,声言:当初我哥哥侮辱了我妻子,现在我要报复回来。
武成帝则是一个贪狠好杀的残忍之人,并不像两个哥哥那般淫魔。之所以对李祖娥下手,大概李氏的确长的极美,勾起了他的邪念。
武成帝强行闯入李祖娥所住的昭信宫,要施不伦之事。李祖娥自然极力抗拒,武成帝便威胁她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你儿子。
李祖娥的儿子高绍德被封为太原王,这位可怜的女人抵不过威胁,只好从了武成帝这个禽兽。后来一来二去,李祖娥居然怀了身孕。想想故去的丈夫和儿子,真是羞惭欲死。
太原王高绍德到邺都来朝见母亲,这一日来到昭信宫外,往日通行无阻的宫门,今日却紧紧地关闭。高绍德不知何故,询问宫中人,恰巧武成帝又来昭信宫,两相见面,武成帝居然无耻地说:姐姐肚子大了,害羞不敢见你。
母亲寡居多年,哪来的身孕啊!高绍德闻说,气不打一处来,但他鉴貌辨色,情知是武成帝做出的兽行,又气又怒地走了。
李祖娥得知此事,心中只有无比的羞愧。但她又不敢一死以谢丈夫和儿子,心情苦闷之极,无处可说。
大概是极其糟糕的心情影响了胎儿,她生下一个女婴,婴儿很快夭折了。武成帝闻听后,误以为李祖娥这是故意报复,便令人把高绍德抓来宫中,大骂道:你能杀我女儿,我就不能杀你儿子么!
武成帝亲自动手,当着李祖娥的面活活把高绍德打死。随后又脱光李祖娥的衣服,当庭击打,鲜血流的满地都是,场面惨不忍睹。
此后武成帝不再搭理李祖娥,万念俱灰的李祖娥落发为尼,彻底与皇家绝缘,在青灯古佛中了却了残生。
生而为贵,配为皇后,焉知是福?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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