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是农历四月中旬,但汕头市时而高温,时而骤雨,闷热异常。记得我小时候,常听老辈人说“五月未食粽,破裘不敢放”。意思是说还没到五月节,天气有时还会变冷,旧棉衣有时还得穿,不能收藏起来。现在,随着全球气候逐渐变暖,离端午节还有半个多月,我家房间里的空调早已制冷多时了。这三十多度的天气,如果不开冷气,可能热得无法入眠。
农历五月初五称端午节。端午节在历史上曾经有很多别名,如端阳节、五月节、端五节、重五节、重午节、浴兰节、天中节、地腊节等等。端午节可能是我国传统节日中叫法最多的一个。我们潮汕人称端午节为五月节。
我读小学时,老师就跟我们讲过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因为楚国的大忠臣屈原,在五月初五跳进汨罗江殉国而死。从那时候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对屈原就充满了无比的崇敬。尽管读他的《离骚》还读不懂,但那时我经常去居平路新华书店,一看到书店墙壁上挂着屈原那巨幅的画像时,就会对这位爱国诗肃然起敬。
按理说,端午是屈原的忌日。屈原投江,那是一个很悲壮的事。本来是一个伤感的日子,但随着历史的发展,却演变成一个有吃有娱乐活动的节日了。传说屈原投江后,很多老百姓奋力划船,争先去救他。救不到屈原后,老百姓用竹筒装米,投到江里去祭祀屈原。后来又改用竹叶,包着米饭,并包成菱角状投到江里或在江边祭祀屈原。为什么粽子要包成有菱角的呢?据说是因江中的鱼、龙怕有菱角的东西,所以不敢吃这些有菱角的粽子,这粽子就能让屈原独自享用了。后来,竹筒装米和竹叶包米饭随着历史慢慢发生演变,变成各色各样美味的传统食品——粽子;而原来楚国民众划船在江中抢救屈原,却演变成龙舟竞渡了。
据史书记载,唐代民间赛龙舟已经盛行,百姓也以参赛和观赛为乐。到了明清时期,我国南方端午赛龙舟的习俗十分盛行,甚至把赛龙舟作为一种能驱疫避瘟,兴旺地方的活动来进行。传说从唐代开始,皇帝在端午节,就举行了宴请和赏赐大臣的活动。但当年的皇帝还是相当节俭的,如唐太宗擅长书法,自己御笔在扇子上写字,赏与大臣。一则夏天的炎热天气将至,送扇子表示君王对臣子的关心;二则唐太宗也可展示一下自己的书法水平;三则扇子乃平常用物,表现皇帝崇尚勤俭,不喜奢侈。
粽子原来很简单,是用竹叶包米饭而已。到了后代,无论从外观包装到内涵的食物,都大有进步。如宋代时粽子品种已有很多了,有角粽、锥粽、茭粽、简粽、秤锤粽、九子粽等等。到了现在,全国各地的粽子外形和用料各式各样,多得数不清。十多年前我去湖南长沙,顺道去汨罗江边瞻仰屈子祠。空荡荡的屈子祠里刚好有一个粽子展览,我见到了很多平生未见来的,来自全国各地千奇百怪的粽子,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们潮汕人称粽子为“粽球”,大概是因为粽子的形状像球吧。我小时候,过端午节就意味着有粽子吃。汕头上世纪五十年代“老妈宫粽球”是最出名的,一个大棕球才2角钱,我那时小,和我爸两个人吃一个就很饱了。端午节还吃栀粿,栀粿用线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蘸着白糖粉吃。以前端午节小孩子还得吃中药使君子,说是端午节那天吃使君子,就能驱杀小孩子肚子里的寄生虫。家庭经济好的家庭,把使君子剁碎,和鸡蛋一起煎,像荷包蛋一样,吃起来还可以。如果没什么钱的人家,在中药店买了几粒使君子,放在炉底下烤到微焦,然后剥掉外壳吃。我觉得使君子那味道很难接受,大人们又逼着我一定要吃下去。有时候我瞅大人没注意,暗地里扔掉了。
1966年“文化大革命”以前,一到端午节,中山公园都会举行游园活动。游园活动的重头戏就是白天的赛龙舟。端午节前后那几天,公园里的湖边人山人海,都在看赛龙舟。晚上公园还有潮剧、木偶戏、电影和放烟花等,也有灯谜和象棋赛。但端午节前后那几天,大多是天气变化大,正如俗谚所说“五月龙教子”,忽雨忽晴的,总是把游园活动搞得很不愉快。
自古以来,龙舟竞渡都是在江、河、湖、池的淡水中进行的。近年来汕头市区周边的农村有很多赛龙舟活动,都举办得很好,我也曾跑到沟南村去看过,场面火爆,鼓点声和喊声震撼人心。但前几年的端午节,汕头市举办过两届史上罕见的“海湾龙舟赛”,结果办得不很成功。因赛龙舟不适宜在海里进行,海里风浪太大,常常翻船。
现在的粽子已成为中华传统美食了,而赛龙舟也成为中华传统民俗活动,甚至是国家乃至国际的体育竞技赛事了。我们不得不惊叹历史的威力,历史能改变多少事物啊!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