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故出处:《三国志·魏书·方技传》管辂篇。
某日,吏部尚书何晏请管辂为自己卜卦,当时邓飏也在何晏家作客。何晏对管辂说:“听说您算卦神妙,请试卜一卦,看看我的官位会不会到三公。”又问:“近日连续几次梦见十几只苍蝇落在鼻子上,怎么挥赶都不肯飞走,这是什么征兆?”
管辂先是列举了八元、八凯为虞舜效力和周公辅佐成王之事,认为他们常常夜以继日,所以能平抚各地,举国安宁,这遵循了正道,也顺应了天意,不是卜筮所能昌明的。管辂进而说道,而今何晏掌握重权,身居高位,但真正能感念何晏德行的很少,很多人是惧怕何晏,故劝其小心谨慎,多行仁义。
接着,管辂开始用卦象来解梦:
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
即鼻子对应八卦中的艮卦,这是天庭中的高山,山不管多高,天总在其上,若山高而不危,则能长守富贵。但如今臭恶的苍蝇聚集于其上,这意味着山在虚高,位高权重而面临颠覆,或者轻率的豪强面临灭亡。故管辂劝何宴思考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之道理。
管辂又说:
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壮。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不履。未有损己而不光大,行非而不伤败。
即山在地上对应六十四卦中的谦卦,雷在天上则对应大壮卦。谦,意味着聚敛多反觉其少;壮,意味着非礼之事不做。天下没有损己利人而不得到众人爱戴的事,也没有为非作歹而不败亡的事。管辂劝何宴追思周文王与孔子对易经的解释,如此才可能官至三公,青蝇也可以驱散。
现场的邓飏听后,觉得这是老生常谈,心中不服气,约管辂年后再见分晓。管辂回到家里,将经过告诉舅舅,舅舅责怪他说话太直。管辂说:“反正他们都快要死了,怕什么!”舅舅生气了,骂管辂骄狂荒谬。来年朝会,西北起大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十来天后,何晏、邓飏都被杀。
在上述解梦的过程中,管辂将梦境转化为卦象。鼻子在额头(天庭)之下,是天山遁卦之象,山在天下,应谦虚、收敛,但苍蝇聚集导致虚高而无所遁形,表露出行将腐朽败亡之趋势。是故管辂将外卦取错卦得地山谦卦,希望何宴能收敛气焰、损己利人,多积阴德;又将天山遁卦取综卦得雷天大壮卦,希望何宴多做光明正大的事,不行不义之事。但显然何宴和邓飏都没听进去。
这个梦有三点是值得注意的:(1)这是个预言式的梦,不是佛洛依德式的(性压抑)梦;(2)这是易经解梦的重要案例,有很好的借鉴意义;(3)梦被记入正史,对政治人物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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