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那些年,还是生产队大集体,主要粮食作物是红薯。那时学校都设劳动课,劳动课除了捡麦子、拾粪、平整土地打土坷垃,再就是翻红薯秧了。
当红薯苗栽到地里,人们就开始除草松土,红薯秧刚拖出一尺多长,就开始翻。每次翻秧都将红薯秧从一侧翻向另一侧,过几天重新翻回来。我们小学生翻红薯秧,都是擓个草篮,一边剔草,一边将红薯秧关节处扎在地里的须根铲断,然后轻轻地将秧子翻过去。大人则不同了,他们都是手舞棍棒,嚓嚓嚓挑起署秧就翻。翻过的秧,经太阳一晒,一排排躺在那里,显得十分无助、无精打采。过不几日,红薯秧们似乎又站稳了脚跟,开始郁郁葱葱、茁壮成长了,这时它们遭遇的是新一轮的翻秧,反反复复,直至红薯秧不再扎新的须根为止。
对于翻红薯秧,当时我很不理解:长得好好的红薯秧,为什么要反复地折腾呢?大人们说是为了多结红薯。我还是一知半解。直到后来经过一季儿的实践,我方悟出个中原因。
那时学校院内有一片空地,大概不足一亩,老师让我们做试验田,于是就栽上了红薯苗,看着红薯秧一天天长长,黑油油的,十分可爱。老师让我们翻秧,我和伙伴儿们都不忍心让那郁郁葱葱的署秧受折磨,我们就应付差事,只拔草,就是不翻秧。结果,到了收获季节,挖出来一看,哈哈,一颗颗红薯的根部,围着几个慢长的小红薯,红红的脸蛋,纤细的腰,下面还拖着长长的尾巴,那平日里长得黑油油的署秧下面附带着几个拇指大小的红薯儿子。——这就是不翻秧的结果。
原来,翻红薯秧是为了不让署秧随地乱扎根,把养分集中在根部,让根部的红薯得以茁壮成长。如果你不翻秧,或不忍心看着署秧受折腾,那只能是收获了署秧,降低了红薯产量。
其实,人的一生,也颇像红薯生长的过程,没有合理的取舍,就不会有好的收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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