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喜欢轧闹猛,哪里人多,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那时在上海的马路边,时常能看到活狲出把戏。那些猴子聪明伶俐,会敲锣打鼓,会翻跟斗,还会自己戴夜壶脸,换衣裳。小朋友们看的津津有味,不想回家了。直到猴子拿着簸箕前来讨钞票时,才有人领头叫了一声:“回家去做功课咯”,大家一哄而散。有一年,梧州路菜场附近的点心摊发生了一桩以猴子为主角的“一粒芝麻的血案”,才使小朋友们勿出钞票看白戏的陋习有所收敛。
那一天耍猴人带着猴子在菜场附近的点心摊吃大饼油条豆腐浆,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刚从菜场买了一只甲鱼的老头,也在吃大饼油条豆腐浆。猴子坐在地上,吃着主人给它的大饼,那只甲鱼被它的主人系在凳脚上。开始时大家相安无事,后来可能是猴子的小鸡鸡上粘上了大饼上的芝麻,也可能是猴子在什么地方惹恼了甲鱼,那只甲鱼一口咬住了猴子的小鸡鸡。这下子血案发生了,猴子一声惨叫,活蹦乱跳,那耍猴的手忙脚乱地去追杀猴子胯下的甲鱼,那买甲鱼的“老甲鱼”感到形势不妙,便趁乱"弃甲而逃"了。
那时还时常能看到山东人卖狗皮膏药。其实他们不全是山东人,也有来自河南、河北的。卖的也不全是专治跌打损伤的狗皮膏药。他们有的是卖据说能刀枪不入或者能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只是小朋友们分不清他们是何方神圣,统称“山东人卖狗皮膏药”,这样就简单了许多。他们在马路边的空地上随意用石灰粉撒上一个圆圈,便在圆圈内大声吆喝,舞枪弄棒。有的还自残自虐,表演钢丝勒颈,尖刀刺腕,吃电灯泡……。
现今的电视综艺节目,为了提高收视率,偶尔也会出现如此惊悚的节目。很欣赏他们会在屏幕上打上“专业人士演示,小孩请勿模仿”的字样。
小孩子好奇心大,喜欢模仿。当年虽然没有电视,但也有同学会从连环画中得到灵感,看了“洋葱头历险记”,便会撑着一把油布伞从自家二楼阳台跳下来。油布伞翻兜了,还擦破一点皮。还好他当时没有资格像现在一样住上二三十层楼的高楼,不然,跳下去就上不来了。
据说,模仿也是一种游戏。而游戏就是在快乐中学会某种本领。 那年(一九五七年)14路电车北端的终点站从原来的沈家湾(武进路海南路)延伸到全家庵路(四平路欧阳路),电车经过的东嘉兴路也由原来的弹咯路改成了柏油路。孩子们异常兴奋,尤其是我的“开裆裤朋友”以及他的刚从苏北老家来的两个堂兄弟,看到电车开过来,便跟在后面欢呼雀跃。这样还不过瘾,还兴出花样,在家里的阁楼上,玩起了开“噹噹车”的游戏。 那时候的14路电车,就像一只墨绿色的大箱子,只是下面多四个轮子,上面多两根辫子。门是铁栅栏的。车开前,卖票员拉上铁门,拉动门旁的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位于司机头顶上方的一只铃上,“噹噹”。司机听到铃声,条件反射般地踏响脚下的铃,“噹噹”,电车开了。小孩子们都习惯叫它“噹噹车”。
他家的阁楼上没有座位,只有通铺榻榻米。没有座位可以马马虎虎,拉“噹噹”的绳子必不可少。于是他们找出来一根晾衣裳的绳子,一头系在门把手上,另一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系在了门对角的马桶的环上。游戏开始,四个光榔头各就各位。他那个装扮卖票员的弟弟用力把门一关,想不到他卖票员的动作还没有做到位,还没有来得及拉绳打铃通知司机,“电车开咯”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口……,那门把手上系着的绳子由于关门,一下子绷紧,把另一头系着的马桶给拉翻了。这下子可闯祸了,那“米田共水”顷刻之间冲向整个阁楼,真可谓“黄金倾盆,水银泻地”……。他的父亲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此一天世界的场面,只得咆哮:“不得命,冲家了!”而稍后赶到的婶娘却有大将风度,遇事不慌。口中还念念有词:“黄金万两,黄金万两……”。 哈哈,朝兄,讲个笑话,请勿责怪。
人说人总是留恋过去,不满现在,憧憬未来。吾辈老了,不想揣摩未来,对现在也有点无奈。因此也只能回忆回忆过去,去想想那天真无邪的童年。吾辈的童年虽然有点苦涩,这也像檀香橄榄,嚼嚼就会感到有点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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