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今年高考。按照她近几天填报的志愿,两个月后,她大概率要去远方的大学读书。这将是女儿第一次远离我和她爸,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高中这几年,虽然女儿不听话时我也曾恨不得她早点远远离开,但真正面临女儿远行时,我心里却有几分不舍,总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叫《手镜》的书,这几天拿出来再读,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手镜》的作者是清初文坛领袖王渔洋。作为文学大家,王渔洋著述等身,但《手镜》并不是文学作品,而是他写给儿子王启汸的一本小册子,说的是为官做人的道理、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王渔洋为什么要对儿子说这些呢?当时,王启汸要去直隶唐山(今河北省唐山市)任县令,这是王启汸第一次为官,也是第一次远离家乡。儿子能不能胜任?不在父母身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作为父亲,王渔洋很不放心,就把平生总结的为官之道、生活常识,一一列出,写在纸上,让儿子随身带着,像照镜子一样,经常拿出来看看。
十几年前,王渔洋的家乡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有关部门以线装书的形式将《手镜》出版,并配上注释,让我们能近距离感受三百多年前父亲对儿子的谆谆教诲、殷殷告诫。比如,王渔洋开篇即告诫儿子:“一切倍要谨慎检点”“做官自己脚底须正”。王渔洋深知,为官手握权柄,一举一动皆关百姓民生。如果自己“脚底”不正,处理政事就无法做到公平公正,最后只能损害百姓利益。如何才能做一个“脚底正”的好官呢?王渔洋给儿子的答案是“清慎勤”三字,告诫儿子为官一任,务必清廉、谨慎、勤勉。
除了为官的道理,《手镜》中更让人感动的是王渔洋告诫儿子要注意饮食起居,注意保重身体,特别是要慎重饮酒。如果晚上有应酬,要早去早回,不可夜饮;平时,喝了酒不要处理公务,尤其是不要断案。唐山这地方冬天寒冷,王渔洋告诫儿子,早晨起来要喝点粥和姜汤,晚上要用热水烫烫脚;初夏出门,不要忘了带着棉衣,以防风雨骤寒。
读着这些有点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文字,我依稀能够看到三百多年前那位慈祥的父亲反复嘱咐儿子的情形。可怜天下父母心,古今情感是相通的。如今,我的女儿也将第一次远行,再读《手镜》,我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和感伤。因为有类似的经历和心境,我对《手镜》这部书又多了几分认知、几分情感。一本好书往往有很强的穿透力,《手镜》就是这样,再读一遍就会有新的收获。
(作者单位:山东省淄博市烟草专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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