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代初期跨入明中期的成化,制瓷技艺趋向精巧,产品面貌产生了较大的变化。成化的官窑青花,一反永乐宣德时的浓重豪放,形成了器型玲珑秀奇、胎体细薄洁白、釉面肥润晶莹、纹样工整精细、青料淡雅沉静的特点,产品的器型、瓷质、纹样十分和谐统一,以轻巧、秀雅的风格独步一时。无怪乎万历《唐氏肆考》说:“神宗尚食御前有成化杯一双,值钱十万。”如此自嘉靖、万历以来,写成化寄托款泛滥无边。
成化民间青花的真实画貌如何?我们根据江西鄱阳县成化三年墓出土的青花法轮纹盖罐,江西永修县成化三年墓出土的青花花卉纹碗两件,江西岛川县成化十六年墓出土的青花梵文鼓形三足炉,江西清江县出土的墨书成化二十年款青花灵芝纹三足炉,江苏扬州成化十六年墓出土的青花缠枝莲纹碗等纪年资料,印证了两处民间青花窑址的烧造年代(图)。
十八渡窑址:位于景德镇市昌江西畔,距市中心珠山西北部约1公里,窑业遗物堆积面积约10000平方米,最厚处约3米。主要产品有口径大至24厘米、小至12.7厘米的撇口碗,偶见碟、净水碗、盖罐等,青花瓷占95%以上,亦有少数素白釉碗、碟。青花主要纹样有缠枝捧八宝(捧梵文)、缠枝牡丹、蕃莲、灵芝、松竹梅、海水飞蝶、草龙、海石榴连环图案、湖石菊花、白描水波莲花、莲池水藻、云气纹、璎珞纹、宝杵纹、盒子锦纹、海水蕉叶纹等(图)。
其中,青花草龙纹、海石榴连环图纹在成化款官窑青花中常见,法轮云纹碗残片和江西省鄱阳县成化三年墓出土的青花法轮云纹盖罐的纹样完全相同。青纖枝莲纹大碗与扬州市成化十六年墓出土的青花碗一致。青花镂空三桃形净水碗座
与景德镇弘治四年墓出土的青花净水碗座雷同。再从整个窑址中所堆积的遗物看,不同器型的青花产品的胎质、釉、料色、纹样、画风等都很一致,窑具也相同,完全可以证实这堆积面积不大的窑址烧造年代是天顺晚期至成化末年。水泥厂窑址:位于景德镇市东郊南河北岸。1980年水泥厂基建,出土了一批青花瓷片,其中95%以上是大小相近的撇口碗,少量是撇口碟。产品的装烧方法、形制和纹样,如缠枝莲末八宝、松竹梅、飞蝶、香草龙、宝杵、云气纹等与十八渡窑址出土的相同。另夕卜还有少量的鱼纹、婴戏图碗、碟等相似,可见两窑烧造同欺。以上两窑产品残片在扬州、苏州也有大量出土。
综观成化纪年墓和窑址中出土的大量实物,可见成化民间青花的主要特征:
1、胎白腻,因烧成温度高而瓷化程度好,少见欠烧的台”。胎体多比明初薄而轻巧。釉光亮透明,有的比明初釉层厚,滋媚腴润,呈淡湖水青色。有的釉较薄,细白滋润如脂,酷似成化官窑青花釉面,亦有色白泛灰青的。
2、碗、盘挖足细,普遍“过肩”,足壁较薄足底平,多有釉,少见乳钉。足内壁与足底垂直,盘类则有交角小于90°者,碗类圈足比明初略小。
3、成化酷似“天顺年”款的三小乳足筒形炉和鼓形三乳足炉多见。折沿菱口盘、卧足直口碗、马蹄式折胫碗亦常见。成化开始出现的一种折沿、圆腹“墩子式”碗,这种碗正德至万历时还常见。梅瓶口有的呈“盘形”,还出现一种广口、圆腹、长喇叭形腿的梅瓶(图27)。
4、据史籍记载,成化青料改用平等青,不及明初青花浓艳,褐黑色斑点也几乎没有。民间青花中有一部分似成化官窑产品轻淡沉静,有一部分像景泰、天顺民间青花那样幽黯松散,有的因烧成温度偏高而淋漓鲜艳。成化青花色泽反映出当时对青料进行了选矿、锻烧、精研的工艺。
5、成化画法上开始出现了“分水”(又叫混水),即先以深料勾出纹样轮廓,再用可多含水的羊毛笔蘸取不同浓度的青花水料在轮廓内晕染,使花纹产生多色阶的艺术效果。成化时色阶只有深、淡二度,纹样精细的像官窑产品那样分水浓淡较清晰。纹样粗犷的则分水混浊,有的把轮廓线都染糊了,使花头混成一团。由于青料和画法的改变,致使青花风格变明初的浓重粗犷为清淡典雅。另外,纹样多双勾混水,有的线条细而流畅,有的淳厚丰肥、柔软活泼,与天顺青花极为相似。
6、碗、盘产品除外壁与底心加以装饰外,碗内壁也装饰璎珞纹、锦地开光如意、缠枝或折枝花卉、莲池水藻等,碗、盘的内、外口沿也常饰重十字菱形锦、龟背锦、梵文、云雷纹、卷草等,引人注目的是碗足外壁饰有简单的图案或画上二条弦纹线。整个器物装饰很满,这种作风一直影响到弘治。
7、成化瓷纹样多比明初繁縟。缠枝灵芝、蕃莲、牡丹或缠枝捧八宝纹,常常是均匀地满填短小的蔓草或卷叶,有的卷叶简化成排列有序的点。折枝花的花头常画成螺旋纹。画葡萄一类藤本植物,藤画成弹簧状。湖石一笔画成蚌壳状,湖石两旁画对称的花草或“三果”树。以梵文为饰的宗教图案有见。碗外壁常画龟背锦纹。蓝地白花缠枝牡丹纹很具特色。白描莲池纹以鳞次栉比的水浪为地,烘托白莲水藻。并蒂荷花对称构成,为此时独特。香草龙(即龙身画成卷草状)在成化官窑、民窑青花中常见。民间青花中画飞龙始见于成化(宣德官窑青花中也有飞龙),正德、嘉靖时多见。《婴戏图》、《三老对弈图》极为生动传神(图)。
8、在民间青瓷中书写本朝帝王年款和干支年款的,始见于天顺、成化。有“大明成化年造”“大明年造”、“甲辰年造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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