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建馆,让我有幸亲历一个共和国驻外总领馆的诞生历程,也让我见证自己成长的点点滴滴。
——题记
赤道几内亚,一个面积只有2.8万平方公里,人口刚过百万的西非沿海之国,一个可能大多数人未曾听闻,听闻却常将其同几内亚混淆的国家。因为上个世纪90年代在领海发现大量石油资源,赤几经济迅猛发展,目前人均GDP高达2.3万美元,拥有让周边国家称羡的道路交通设施。但同所有的非洲落后国家一样,赤几一直饱受贫富差距大、教育医疗水平低、疟疾和艾滋病等疾病肆虐、产业结构单一等“通病”困扰,长期位列世界最不发达的50个国家之列。
作为非洲唯一一个讲西班牙语的国家,赤几与拉美的西语国家远隔万里,可谓西语工作者“最陌生”的国度。而我入部工作后的驻外第一站正是——赤道几内亚。
受命建馆
每年夏秋之交往往是新入部干部最期盼的时刻,结束了一年的培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将在这“毕业季”里被分派到各个驻外使领馆,“真刀实枪”地到外交一线去战斗。
2013年7月,我作为2012年新干班的一员也充分体会了所有“毕业生”共同的情感体验:期待、紧张、激动,以及一份不一样的“意外”:“欢迎前往赤道几内亚工作”,“这个光荣的任务就是去赤几筹建驻巴塔总领馆”,“建馆小组一共两人,顾稼丰总领事亲自带队,你是唯一的组员,希望你能好好工作,协助馆领导完成建馆任务”……虽然有前往非洲工作的思想准备,但当听到“巴塔”、“建馆”这两个关键词时,我的大脑还是瞬间一片空白。巴塔在哪儿?总领馆该如何建?
尽管前路未知令我一时手足无措,但周围领导和同事满满的祝福和关心却让我如沐春风:他们有的祝贺我能参与这项重要任务,在实战中磨练本领;有的打趣说建馆机会难得,很多老外交官都没能赶上,务必要好好把握;还有的忙着帮我向曾在赤几工作过的同事“取经”,了解当地的工作和生活条件……
渐渐地,对未知的不安被强烈的光荣感和使命感所代替:大学刚毕业、首次出国工作就赶上建馆这样的重大任务,实属有幸。我暗自下定决心:不管任务有多重,越是困难,越要把它完成好。
整装待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把建馆比作盖大楼,那么临行前周密的准备工作则是打地基。根基稳固,整项工作也就成功了一半,尤其是前往非洲这片略显神秘的大陆。
9-10月是行前筹备期,我们建馆小组主要完成了两项工作:一是拜会部内外各相关单位,二是采购建馆前急需的办公、生活用品。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拜会是参观“高大上”的京城部委游;也不要把采购物品当成一次次可以不计价格的完美购物体验。相反,我们不仅要通过拜会了解情况、征询意见,更要发掘建馆前后各项工作开展的突破口和着力点。物资采购更是一项熬人的“苦差”:为了确保采购全面、实用、经济,采购的物品既要够用,又不浪费,还要价廉物美。为此我们对每一项物品的价格、数量、规格都进行了反复的考量和比对。纷繁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我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或厌烦。因为我们知道,国内的准备多一分,国外的困难就少一分。
11月初,国内筹备工作告一段落。挥挥手,向国内的亲友和同事作别;昂起头,坚定地向赤几进发。我至今还记得自己背起行囊登机时内心的起伏澎湃,有激动、也有忐忑,更有必胜的信念。建馆,这是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巴塔,我们准备好了!
初识巴塔
巴塔,赤几第二首都,全国经贸中心,坐落于非洲大陆西海岸,与海岛上的首都马拉博隔海相望。由于赤几横跨赤道,故而天气潮湿闷热,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
风尘仆仆到达巴塔的第二天,总领事便带着我外出考察,而我也得以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个未来几年内将一直工作和生活的地方。这是一座正处于快速变革中的城市。这里既有沙尘漫天的土路,也有宽阔笔直的柏油路;既有木板为墙、铅板为瓦的民居,也有欧式风格、砖瓦结构的洋楼;在路上,你可以看到90年代出产的老爷车蹒跚而行,也会发现时尚前卫的豪车飞驰而过。原始与现代、落后与先进、贫穷与富有在这里相遇、交织、断裂,突兀地共存着。这也是一座美丽浪漫的城市。当夕阳西下,阳光懒洋洋地投射在海边巍峨的自由塔塔尖,塔下的广场上,孩子们光着脚,无忧无虑地踢球、嬉闹;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西洋,涛声阵阵、浪花层层,由远及近、周而复始,勾勒出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绝美画卷。
踏破铁鞋
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和调研,我们先后排除了租用酒店房间立即开馆办公和直接买地建馆的方案,前者太贵、后者太慢。最终,我们确立了租赁符合总领馆办公和生活条件的民居作为临时馆舍的中心任务。然而找房的过程却并不如设想的那般顺利。巴塔没有官方地图,更没有二手房市场,我们只能一方面密集拜会当地官员、中资企业、华侨团体和外国领团,通过他们搜集房产信息,打出租房“广告”;一方面走街串巷,用自己的脚步一点点探索这座城市的每条街巷、每个角落。虽然巴塔市在赤几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但市内大多数房屋结构简陋。即使有高质量楼舍,不是位置不佳就是房租过高,或已有人捷足先登,使得我们常发“巴塔之小,竟无我容身之地”的感慨。
在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中,圣诞和元旦悄然而至。当地拥有独立院落和楼舍的达官贵人纷纷外出度假无法联系,进一步加大了工作难度。转眼又是农历新年,找房工作依旧没有进展。“焦虑”成了建馆小组2014年年初的关键词。
春节过后,我们调整了工作方案,在重新梳理搜寻过的街道和备选房舍的同时,扩大了搜索范围。新的工作思路也很快带来了新的机遇。
3月的一天,总领事在去往市中心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一个我们每天经过,却因其大门紧闭且未贴“出租”标识而忽视的院落。下车询问,门卫没有想象中的警惕与冷漠;入内察看,前后小院、发电机房、水房一应俱全,建筑格局也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压下心头的狂喜,我们试着询问门卫租房的可能性,却被告知房子马上将要被辟为旅馆,不对外出租。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好在经验丰富的总领事没有放弃,而是要求同房东面谈。果然,当房东得知我们是中国外交官后当即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并表示将优先考虑向我们出租。
于是,因为一次偶遇,更因为一份坚持,我们的租房建馆工作在历经重重周折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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