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港台电影,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星爷,说起星爷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大话西游。我知道,这个电影和这个星星已经被太多人写过了,我还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他了,就再没什么东西能把他从我脑子里挤走了。也难怪,王晶曾说过他最喜欢的男演员是刘德华,但是他认为东南亚演技最好的男演员还是周星驰。
大话西游曾经是一股潮流,现在已经成为了习惯。其中有太多经典的东西,人们的口语一时间,全部被“大话”所占据,小狗要叫“旺财”,回答别人说“收到”,问人名字要说“你妈贵姓?”,云彩要叫“棉花糖”等等一切,有人说这叫“大话文化”。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敬佩星爷的本事了,这么久了,还没听说过其它哪部电影形成过“某某文化”一说,只记得赫本头流行过一段时间,但是必定没被戴上文化的帽子。
我曾听过一个对《西游记》的很独到的分析,整个故事是一个男孩变成男人的过程,孙悟空自然是主体,其反抗精神是每一个男孩内心都存在的,而八戒则是他的欲望的存在,沙僧是其孩童温顺的一面,唐僧则是一个引导者。其实就我看来,在大话中,唯一没有被颠覆的形象只有仍然桀骜不驯的孙悟空,他依旧是反抗者,叛逆者。而其他三个人的性格形象都被彻底改变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大话西游》也一直秉持着孙悟空成长的这个思想在里面。《月光宝盒》的一开始,孙悟空、唐僧和观音的一段交锋中不难看出此时的孙悟空还是个孩子般性格的“妖”。但在《大圣娶亲》的最后,茫茫大漠,孙悟空回头看着城楼上的武士和女人,我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他转身奔向无垠的沙漠之中时,我觉得内心如此不平静,也想去轰轰烈烈的爱过。我想此时,谁也不会再把孙悟空当成一只顽劣的猴子了。
孙悟空和至尊宝是两个人,前者是肩负着悲剧使命的英雄,而后者不过是个小人物,一个倒霉且落魄的山贼。手下的弟兄一个个不是晃点就是行为诡异(当然至尊宝也不正常),还碰上想吃唐僧肉的白骨精和蜘蛛精,再加上菩提老祖和牛魔王,普普通通的只求苟活的至尊宝能怎么样呢?
造物弄人,这样一个典型的有点小痞子气的家伙竟然是那个桀骜的齐天大圣的转世,肩负着保护唐僧西天取经重任的猴子,偏偏他们——至尊宝和孙悟空又都是花心的男人,不能超脱情网,立地成佛。这或许就是全剧所有冲突的根本所在。
第一次看《大话西游》时,我笑得前仰后合,第二次我仍然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三遍、四遍……我一直在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笑不出来了,甚至想为至尊宝大哭一场——因为在他喜剧的外表之下,他更多的是一个悲剧的人物。
首先,他的悲剧在于要背负一个如此沉重,却无法反抗的命运。当他戴上紧箍咒的时候,他就是齐天大圣,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他就要放弃自己、放弃紫霞,为了什么所谓的普度众生的真经。可是真经容不下一个情字,又怎么普度众生呢?况且,佛未必是佛。观音不也曾因为受不了唐僧的唠唠叨叨而出过手么,又一本正经的念一句“阿弥陀佛”,不知道是唐僧太过唠叨,还是观音姐姐也不过是个凡人。
其次,他面对自己感情时的悲剧。至尊宝或许不该遇到紫霞,这样他就不会有足底的三颗印记,也不会在昏迷时叫紫霞的名字七百八十四次。至尊宝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爱上了紫霞,但是自从他的心上留下了一滴紫霞的眼泪的那一刻起,这宿命就已经被注定了。
仔细想想,“当时那把剑里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 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把这段当成了谎话,在我看来,这的确是至尊宝一生中最完美的谎话——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就是这句誓言让我在至尊宝戴上紧箍咒时,心里酸酸的。记住了这段经典的独白,不是因为《重庆森林》而是《大话西游》。
孙悟空的身份注定他得不到爱情。最后,他踏上西去的征途时,城楼上的一对男女,相互对峙,武士面对爱情放不下身份和妻儿,至尊宝自作主张的进入剑客体内,吻了那个女人,他是英勇,他不能选择普通人的生活,他曾经错过一段爱情,他不能看着武士像他一样失去那重要的爱情。
这也是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标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可以拥有爱情的至尊宝不懂得爱情,而懂得爱情的孙悟空却不能拥有爱情。
紫霞遇到至尊宝,是紫霞的悲剧。“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她替孙悟空挡下牛魔王那一叉的时候,孙悟空和紫霞相爱了。孙悟空抱着紫霞,头上的紧箍咒越收越紧,齐天大圣哭了,他撕心裂肺的嚎叫着,不是为了禁锢着自己的金箍,而是为越飘越远的紫霞,为了眼睁睁看着失去了爱情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再回到一开始的问题,至尊宝面对着这种种又能怎么办?紫霞的出现,给了他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是他和紫霞都不愿看到的。他拔出了紫霞的剑,但是刺不破命运和爱情交织的网。其最浓重的悲剧色彩在于,让心爱的男人背负上这样别无选择而又不可逆转的命运,让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紫霞自己。是她给了至尊宝三颗痣,是她让至尊宝成为了孙悟空,是她让他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己。
看得次数多了,我才觉得《大话西游》在审美的意义上更像一部悲剧。他把太多美好的东西都给毁灭了,让人笑得酸楚。陈佩斯曾说过“喜剧演员是最可悲的,因为他要把别人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那么,大话西游的成功或许也正是因为至尊宝、孙悟空和紫霞这段悲情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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