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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记忆里的爱情故事
老庄走狗
>《我的图书馆》
2007.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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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7年4月30日 0时30分
我隐约记得这些往事。
它们如梦幻般,在记忆里飘忽不定,不那么真实。
直到通过长辈的口中,那些虚无飘渺的记忆碎片才慢慢拼凑起来,我恍然大悟,自己曾目睹过一个美丽女人最刻骨铭心的爱恋。
我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后悔,无奈,暗伤,还是释然。我只想把这个女人的经历记录下来。以缅怀一段世间平凡而美妙的爱情。
那时候她很美。在近二十年前,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粗陋的衣裙仍然把她的美衬托得绚烂夺目。清醇,高雅,柔媚,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加上幼时营养不良落下的孱弱体质,更添了些弱不经风的飘逸。那水仙花般的女子已经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严格的家教和保守的世风,也已经允许她恋爱了。
这样的女子自然有很多人喜欢,美丽,有气质,性情温和。她调皮而乖巧的回旋在追求者的包围圈里,不伤人的心,却静静的挑选,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小伙子。
直到有一天,他进入了她的世界。像是上天专为她而设的人一样,他帅气、风雅,机智有才,谈吐不俗,连字都写得体格不凡。两个人互相吸引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样的两个人儿,他们相爱了,必定经历了许多浪漫而美好的故事,我只记得那时她简直成了一个精致的风铃,走到哪里,那幸福的笑声就在哪里响起。我也乐呵呵地跟着她笑。风吹着她红色的长风衣,她身上夏士莲的兰花香迷醉了我幼小的心——从此以后,夏士莲雪花膏的气味就成了记忆中最美的。
我也很喜欢他,这个帅气的,能让她如此开心的他。即使是对我这样一个小毛孩,他都有足够的魅力和亲和力。我很喜欢他,即使他把她的爱从我身上抢走了,即使我依稀知道,他也许会最终把她也从这个大家庭中“抢”走,可我这个小毛孩还是不讨厌他。这是一个迷人的男人,即使是长辈的回忆里,也都是褒美之词,很难找出他的不好——除了贫穷的家庭和生病的老母。
一切都那么完美,幸福似乎慷慨得像是不知疲倦的太阳,——他们记忆中,那段日子,一定满是灿烂阳光。他们已经开始筹划婚礼、布置新房,我看过那间新房,那真是间简陋无比又温馨无比的房间,那种老式人字顶老房子的二楼,斑驳的墙壁和屋顶都用画报细细地糊了起来,顶上点缀着几串塑料的绿叶和鲜花。美极了,那个房间,就像个艺术品,那些画报可能经过主人的精挑细选,颜色拼凑起来,犹如抽象油画般,就像墙壁、顶上氤氲了团团朦胧的彩雾。我恍若进入了童话的世界,那些公主的房子。回想起来,当年贫穷仍极富情趣的他,用了多少的爱,才靠画报和塑料花,帮她打造了一个公主的房间!
“公主”哭了。他也哭了。
那天下着大雨,他突然出现在我家,彬彬有礼,却难掩失魂落魄。我父母给他倒水,让他坐下。他开始讲,慢慢的,缓缓的,讲着讲着,竟然流泪了!他紧咬嘴唇,隐忍而克制,可眼泪还是冲撞着流了下来。我父母显然没料到这个场面,他们结结巴巴手足无措。而我,第一次看到了大人流泪,并且是一个男人,就那么无声地流泪。我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哭,可我看出来,这位叔叔,他如此、如此悲哀。
然后,几天之后,我在另一处看到了她的眼泪,她趴在我母亲肩头,呜咽着,声音也是隐忍的,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了,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一次流个精光。她仍是那么美,可他却再也没有出现。
不久后,她出嫁了,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她闪电般认识了那个男人,闪电般把自己嫁了出去。婚礼上她笑得如同世上所有幸福的新娘。我坐在酒席上嘟着嘴,不高兴这个男人夺走了她。我执拗的说:我喜欢你嫁给他,那个他!我不记得她的表情,婚礼顺利进行着,很喜庆。我却被一枚鞭炮炸伤了额头。
之后,她的生活似乎平静而安稳,如同所有夫妻般,吃饭、吵架,过日子。他是个普通职员,对她挺好,曾经吵架时,她当着他面把两千块钱撕了粉碎,他只是坐着无奈的流泪。整整六年,她没有孩子。直到第七年,一个女孩降临人世,美丽如她当年。
这六年里,当初那个帅气而贫穷的他,经历了母亲去世、老房拆迁、结婚生子,并进入政界,拥有了权力和财富。当年因为他的贫穷和久病的老母,她的母亲将他们硬硬拆散。他们分手不久,他久病的母亲就去世了;再不久,老房子遇上拆迁改造,换了一套当街的新房;她终于有了掌上明珠时,他的儿子已经好几岁了。只是听说,他走在他母亲的送葬队伍里,竟是把一头黑发剃得精光。
他们一直在同一个小城市里。
后来我曾经遇见过他,那时候我已经长大。我母亲冲他打招呼,他回答,又看到我,眼神明显一愣,继而变得复杂迷离。
我已经不认识他,我一直记得他和她一起时笑的样子,却在这一刻认不出他。他变了太多。
“你还记得他吗?那时你还小。”母亲看了看我的脸,说:“看来他还没忘情。”
从小别人就说,我的眉眼像极了她。我顿时明白了他刚才的奇怪神情。
前几天,我收到她的短信,她叮嘱我保重身体,她说,千万要开心,不要像她,因为多年的忧郁凝结,把身体搞差了。“多年的忧郁”,所有人都以为她过得平静安稳,快乐满足,直到这一刹那我才真正读懂她婚礼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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