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天一夜,现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田被这初夏的雨,一点点浸润。说不上为什么会这样喜欢雨天,虽然也会埋怨这种天气,让交通变得更加糟糕,但是大大小小的雨,在我心里眼里更能滋生出一种别样的喜悦。也许上辈子我真的是个江南的大小姐,婉约、细致,一如江南的雨。
如果是蒙蒙细雨,就头顶着它们随意地走在路上。或是公园里的林荫道,或者就是方格子便道。最好穿着一件厚点的牛仔衣,把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细细的雨渐渐地打湿了头发,润泽了面庞,眼睛会因此变得格外的清亮。偶尔打个冷颤,那就把手从牛仔裤兜里拿出来,交叉在胸前。这时候,脑子里滑过一首又首的旋律,走到兴头上还会哼出声音来。那时候的心情一定不错。是烟雨蒙蒙里的一份惬意。
如果是潺潺中雨,想跟你开车去郊外。也不要什么无限风光,只是一个相对人迹罕至的地方,车子停在路边,把座椅最大限度地往后移,很舒服地把脚翘在前面,从咖啡壶里倒出香气四溢的咖啡,车里回荡着轻缓的音乐。仰着头,看着大大小小的雨滴打在天窗上。一圈一圈,或是相交或是相互包含。也许只是指尖轻轻地触到了指尖,却胜过人间无数缠绵。若是雨凑巧肯停下来,就蜷起裤腿下去走走。雨过后青草的香气是一种最纯粹的大自然的味道。它不会让人迷失,却会让人沉醉。
如果是瓢泼大雨,在窗前选一种舒适的姿式,手捧一杯清茶,静静地坐在那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欣赏,几分游戏的心态,目光与这雨纠缠。在我眼里,这样的雨有时候是气势辉宏的伟岸丈夫,它就这样以排山倒海之势统驭了整个世界;这样的雨有时候是玩得兴高采烈的孩子,在屋子里憋了一天的孩子总算有机会出来撒着欢地折腾玩闹;它还像一位在练剑的绝顶高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挽起的无数带着凛冽之气的剑花;它也像波墨激书的大书法家,随心所欲,看似杂乱无章,笔峰刚劲,落纸豁然有声。偶尔会放下杯子,把手掌伸出去,微微地指尖向下倾斜,看着雨滴打在手上,然后又顺着指尖溜下。直到手指冰凉,双肩渐生冷意才肯把手收回来。
以前喜欢听雨,现在喜欢看雨。看雨比听雨更多了一份想象。
例如,你可以把那雨滴想象成一粒粒的水晶。那水晶的个头一定不能大,否则就成了砸人的冰雹。那个头刚好可以串成一串水晶珠帘,挂在你窗前,装点你的梦。再例如,你可以把那雨滴想象成仙女姐姐思念的泪。它感伤、多情。虽然清冷,但是打在你干燥的皮肤上很是舒服,它温润了你的情怀,让你紧绷的脸,皲裂的心田变得充满柔情,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不过你最好不要把它想象成“老天爷”的喷嚏,谁的喷嚏都不可能诗情画意。
早晨在车里,车子比蜗牛还慢。半闭着眼睛,听着广播。余老师突然说:“你看窗外披着雨披骑自行车的人,到是一景了。红的、绿的、粉的、紫的、蓝的,像是开在雨中原野里的小花。”我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路堵成这样他还能说出这种话。一定归功于这雨。”我心想。“你别闲着,帮我把他们拍下来。”“好呀。”
摇下车窗,我眼前看到一片风景!雨中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