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女调酒师。我的职业带有强烈的时尚色彩,虽然在夜店里工作,但我工作的夜店是在这城市著名的金融街上,来的客人也多是有素质的高级金领或老板。也就是说,我每天周旋在一些有钱有闲的男人之间,每天为他们调出各式美妙绝伦的鸡尾酒,这个过程中我坦然接受着他们惊叹的注视,女人是喜欢被关注的,我是,我的女友小菲也是。
很多时候,我在他们的目光中想象我心爱男人的样子,小菲则在男人的目光中挑选她中意的某个男人。小菲在一家旅行社做导游,她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是可以四处观光和购物,所以她会时不时地买点纪念品什么的送给我,而且从来不要求我言谢。我喜欢小菲的坦然,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就很铁,铁到从不掩饰彼此的心事——小菲的心事是在这浮华的城市里找一个男人像贵族一样的生活,我的心事很简单,爱谁是谁,因为我从不相信我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
陶然是我的一个客人,一个光临店里的普通客人。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每次来,点的鸡尾酒都不同,似乎是没有特定的喜好。在连着第七次他点不同的鸡尾酒之后,我忍不住问了他原因,第一次在夜店里看到一个男人为我一句问话红了脸,我没看错,虽然夜店里灯光并不明亮,但他明显有点无措的目光让我知道他确实是在脸红着的“我只是试试,因为每一种我都没尝过。”我甚是意外,记住了他。
就在我快把他忘记的时候,小菲,我亲爱的女友,郑重其事地到店里来向我介绍她的男朋友——居然是陶然。这回他没脸红,倒是我紧张地半天没敢说话。那天晚上下班后,我突然失眠,一整晚抱着随身听坐在床上看月亮,我在想陶然的脸红。清冷的夜里,我能触摸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动静很大,对,是因为爱情。但是他是小菲的,我想他时有一种罪恶感。
我经常有机会看到陶然,他开的小公司就在我就职的这家店的隔壁街,他开一辆银灰色的别克车在我们店里来来往往,很惹眼。我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时,就一个人在白天还没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到他的公司门前晃悠,偶尔可以遇见,就说是到附近的商场里购物。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傻,但是快乐在我身体里蔓延。
不久,小菲跟陶然就宣布他们要订婚了。在订婚Patry上,我多喝了两杯酒,整个人开始失控,但是我的头脑很清醒,我冷不防地在陶然的脸上亲了一口,而且我像一个风骚的女人,穿了低胸的晚礼服,非常性感。陶然大概脸红了,我听见小菲很不友好地跟我在说:“嫣然,你太过分了。”然后有朋友把我拉到了一边,我只是笑,窃窃的笑,好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女人,而实际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神思恍惚,情绪低落到极点。我仍然在店里与男人间周旋,谁也看不出来我是一个失恋的女人,同时,我不再拒绝任何一个对我有好感的男人。
李斯是一个对我非常有好感的男人。我第一次在给他调酒,他就大胆地向我表白了。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但是他和陶然的某些方面非常相像,比如拿酒杯的姿态、讲话的语气。我几乎就要接受李斯了。但是,有一次我跟李斯一起去一间西餐厅吃饭,侍者不小心弄倒了一只杯子,李斯说了一句粗话,而且他不脸红。我一直对这样的男人无好感可言,所以我一句话也没跟李斯说,就一个人走掉了。
从那以后,我明白,不管我遇到的男人多么像陶然,都不是他。
我还是常常在我的店里见到陶然,跟小菲一起来的时候,他们会亲密地坐在一角小声地说话,轮到陶然一个人来的时候,他喜欢在我给他调酒的空隙关切地问我工作如何心情如何,但那是一种朋友式的问候,他从来不问我的爱情如何。
等待总是会有机会的。那天,我是偶然在去一家五星级酒店找同学的时候碰到陶然的。当时我刚下晚班,准备找同学吃点宵夜,我还带了一瓶红酒。自从小菲和李斯在一起之后,我和她单独外出的机会就少了。但是我在电梯间碰到了陶然,他被两个男人踉踉跄跄地架在中间,脸色蜡黄,西装跟领带都不整齐,一看就知道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我没跟同学去吃宵夜,却径直去了陶然的房间。那两个男人放下陶然走后,我留在那里用热毛巾给陶然擦脸,我希望他醒,可是他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这时,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我想这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真实际遇,我不敢有别的奢望。结果,陶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非常用力,我的本意是要拒绝,可是我却把自己的唇凑到了他的脸上,我们开始亲吻……
那一晚,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陶然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喝多了酒一直处于迷糊状态,我猜想他大概会以为是个春梦。而我把自己的最初交给了他,因为我知道这是一出独角戏,至始至终。事后我匆忙擦拭掉床单上的血迹,还把随身带的红酒撒了点在床上,做出狼藉的样子。
后来,在店再见陶然,我都有一想打破一切的冲动,我长时间盯着他的脸想念那一夜的温柔,我特想告诉他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同时我又希望最好他永远什么都不知道,非常奇妙而矛盾的心情。
小菲依然是我的好朋友,她经常牵了陶然的手一起来我们店。每次看见小菲一脸幸福的笑,我就会有强烈的嫉妒,我很希望她是我不认识的某个女人。而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每次出现我都在纠结中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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