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近电影《海洋天堂》的噱头很多:李连杰弃武从文的第一部电影;青年演员文章的第一部电影;特别献映给父亲节的电影等等。商业电影嘛,宣传大抵会有这些套路,可能会吸引人,也可能令人反感,于我常常在后者。因为身在传媒,知晓传播伎俩,自然容易抱持怀疑态度甚至抵触情绪,所以进影院之前我的心地就有些惯常的坚硬和麻木。
《海洋天堂》的故事并不复杂人物也少:一个癌症晚期的父亲(李连杰饰),一个自闭症儿子(文章饰)。父亲因为生命将逝焦虑并执着于几无生活能力的儿子的未来。儿子却浑然不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将离他而去,即便站在父亲的坟前他也不知道这就是天人永隔。
影片中动人的小细节不少,最令人心碎的一节是病入膏肓的父亲强忍病痛扮作海龟来延续自己对儿子的呵护与陪伴。故事至此,影院里唏嘘一片。当然,我“专业”和“坚硬”的心地也被这一对“海龟父子”不知不觉地融化开来……
感动这种情绪很复杂也很简单,电影传递给我们的是:孩子啊,你懂爸爸的心思吗?爸爸要离开你、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会自己穿衣服吗?你会自己坐公车吗?你会自己煮鸡蛋吗?你知道买东西应该付钱吗……
绝症父亲和自闭症儿子的故事现实中即使有也不多见。而寻常父子间搭腔不多、沟通不畅的倒真不在少数,特别是成年儿子和父亲。这种父子关系什么时候会发生转机呢,那就是当父亲老了或病了的时候,又或者是儿子年幼或病了的时候。总之,当两者处于均势时就难免龃龉。不信您去观察,很少见到青年儿子与壮年父亲特和谐的。中国传统伦理中的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关系互为表里都是从属关系,或曰不平等关系,这种定位下的父子是很难正常交流的。比较典型和极端的是季氏父子。因为事出名门,所以才被人引为谈资,而其实万家灯火里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
中国父子关系中不是秘密的秘密就在于要么儿子为维护父亲的尊威小心伺候着,要么父亲放下身段去成就儿子渐渐的强壮。简单说,使父子关系和谐的法宝就是——示弱。《背影》中的父亲令我们印象深刻同样是因为他颠覆了传统父权的形象。用棉袍兜着橘子的肥胖身影就是令人生怜的弱,尽管这“弱”不是装出来的,但却意外达成了父子关系中的均势。
《海洋天堂》中的父子关系为什么能打动我们呢?因为一个濒死的父亲和一个懵懂的儿子间根本就不存在“强”的因素。所以,结局虽凄凉,观后却温暖,那其实是令人羡慕的父子关系。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吧,最好能和自己的儿子(父亲)一起去,也许你会发现父子关系的真相或发现自己。
以上分析不一定有道理,请君勿对号入座。
以上分析不针对父女、母子、母女。
以上分析不惟写在父亲节之际。
以上分析不惟写给他人也写给自己。
以上分析写完的这个月我的父亲离开我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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