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是中国传统佳节里最诗意的节日,是历代文人创作吟诵诗文最繁盛的日子,是中华儿女最望月思乡的时候。因此中国月亮所赋予的涵义、寄托的情感、美好的形象,都远超西方。而让中国的月亮最美最出名的除了李白《静夜思》中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下独酌》的“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杜甫的《月夜忆舍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之外,就是苏东坡了,他诗词里的中国月亮比外国的月亮高美了几个维度!
他诗词中的月亮仙气十足、灵气涌动、清气充盈,时而深情、时而伤感,时而乐观、时而苦恼,时而自在、时而可爱,时而孤寂、时而清冷,可谓千面多姿、精彩纷呈、立体丰富,给人以感官的愉悦、审美的提升、哲学的思考、诗意的享受、精神的升华,让我们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无味。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苏轼笔下的月亮。
1.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其问之痴迷、想之逸尘,确实是有一种与天地往来潇洒豪迈的精、气、神贯注在里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月亮是哲学的诗性的,不如看淡、不如随喜随安、不如旷达放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希望自己思念的人平安长久,不管相隔千山万水,都可以一起看到明月皎洁美好的样子。这句话是千古以来人们表达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之情以及美好祝愿最高频最贴切的句子。
这首词里的月亮之唯美浪漫、之乐观旷达、之情深意长,是写月亮的巅峰封神之作,成了咏月的天花板,一览众山小。
2.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轮弯弯的月亮悬挂在稀疏的梧桐树上,高冷孤寂,凄美清冷。这月亮像一个孤傲高洁的名士,又像一位美貌绝尘的女子,卓尔不群,蔑视流俗,宁愿孤寂独处,也不愿庸俗地随流,这是真名士、真风流。要评选意境最美最冷的月亮,这首当之无愧。
3.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苏轼思念亡妻的柔肠寸断,在短松冈上明亮的月光之下,更让人黯然魂销,这番痴情苦心感天动地。这是最凄清幽独,痛绝千古的月亮。
4.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念奴娇·赤壁怀古》人生犹如一场大梦,举起酒杯奠祭这江上万古的明月,与我同饮共醉吧。彰显了苏轼纵浪大化中,不忧亦不惧的人生态度。这是最超迈最重的月亮,石破天惊、划时代的月亮,自此开一代豪放派词先河,把月亮从阴柔绮艳的逼仄空间中拯救出来,投到广阔江山、千古英雄历史中,放出耀眼光芒,让我们豁然开朗。
5.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松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记承天寺夜游》。庭院的地面,沐浴在像积水那样清澈透明的月色之中,“水”中有像藻、荇似的水草交错纵横,原来那是竹子和柏树枝叶的影子。哪一夜没有月亮呢?哪里没有竹子和柏树呢?只是很少有像我们两个这样的“闲人”罢了。
这篇游记起于当起,止于当止,犹如行云流水,于无技巧中见技巧,达到了“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纯”的境界。这月光如水,澄澈透明、清凉明净,清辉白茫茫一片,好似积水空潭一般,恍恍然如仙境了。这是比喻想像最清澈最新奇最有味道的月亮!
6.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江城子·密州出猎》苏轼在怀才不遇、壮志难酬,豪饮醉后痛快淋漓地写下这首豪放的词。这月亮是最豪情万丈、最有力量和英雄气概的,如挟海上风涛之气。
7.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酒贱”是因为“人贱”,暗指身遭贬斥,受人冷遇。“月明”句隐喻小人当道,君子遭谗。政治抱负难于发挥而深感忧伤愤懑,而此情此景,唯有对月把孤盏聊以解忧愁了。中秋之夜的凉风、明月与孤灯等情感意象,营造了一个情景交融的完美意境,这月亮是沉郁苦闷、独自徘徊、意难平的,有谁可知,有谁可同行?
8.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阳关曲·中秋月》我这一生中每逢中秋之夜,月光多为风云所掩,很少碰到像今天这样的美景,真是难得啊!可明年的中秋,我又会到何处观赏月亮呢?这明月是赏心悦目、美好的珍贵的,必当珍惜难忘,产生出悠悠不尽的情韵。
9.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洞仙歌·冰肌玉骨》绣帘被风吹开,一线月光把佳人窥探。 这月亮是好奇调皮、凡心大动的可爱,令人神往。
10.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少年游·润州作》。卷起帘子举起杯,引明月作伴,可是风露又乘隙而入,透过窗纱,扑入襟怀。这明月是孤寂深情的,洒着柔情的光辉。
11.凤箫声断月明中,举手谢、时人欲去。——《鹊桥仙·七夕送陈令举》。 皎洁的月光中停下吹凤箫,摆一摆手告别人间去成仙。这七夕的月亮不是寻常缠绵情长的,而是飘逸欲仙、超凡脱俗、别具一格的。
12.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 —— 苏轼《临江仙·送钱穆父》。心中惆怅你连夜就要扬帆出发,送行之时云色微茫月光淡淡。这月亮是淡淡的朦胧的,暗夜里若隐若现,淡如烟轻如云,深沉细腻、婉转动人。这首词一改以往送别诗词缠绵感伤、哀怨愁苦或慷慨悲凉的格调,
13.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 ——《蝶恋花·密州上元》。杭州城的元宵夜,明月好似霜,照得人好似一幅画。这月亮是皎洁清丽的冷美人,与人相映成美丽的画。
14.夜阑风静欲归时,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虞美人·有美堂赠述古》。当夜深风静我们扶醉欲归时,只见在一轮明月的映照下,钱塘江水澄澈得像碧色琉璃。这月亮明澈如镜、静谧温婉,是纯洁真挚的好友,让扶醉欲归的人在明月陪伴下倾诉完心事,清醒轻松起来。
15.春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减字木兰花·春月》。春夜的庭院中,皓月当空,银光在摇荡的美酒上闪烁不定,好似优美的舞步。这春夜月色的优美动人,怡情助兴、开怀催醉,让人物我两忘、闲达陶醉。
16.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天上的乌云散了,一轮明月挂在空中,不知这景致是什么人安排点缀的?这月亮是开阔舒畅的,是被小人陷害得到营救后,一扫心中郁闷冤屈后的畅快。
17.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 —— 《西江月·顷在黄州》。溪中景致如此可爱,千万不能让马儿踏碎那水中的月亮。这月亮是幽美静谧、畅适愉悦、可爱别有味道的。
18.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海棠》。袅袅的东风吹拂暖意融融,春色更浓。花朵的香气融在朦胧的雾里,而月亮已经移过了院中的回廊。这月亮是潇洒灵动、香气四溢的,仿佛一窈窕淑女轻移莲步,袅娜走来。
19.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春宵》。春天的夜晚十分宝贵,散发着清香的花儿在月下摇曳成影,让人沉醉。这月亮华美含蓄、清幽醉人。
20.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点绛唇·二之一》谁与我同坐?明月与清风正陪着自己。自从好友来陪自己后,天上的明月,山间的清风,他们都各占了一半。这明月是安静闲适、从容自在的,是老朋友,是懂我体贴我、心心相印的知己知己,有人间至味是清欢”的美感。有文坛名字认为明月清风我,这五个字就胜过了李白的月亮。
21.惟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为风,目得之为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所共适。——《前赤壁赋》。这月亮是清新脱俗、自由自在的、万古长存的,观之让人热爱、使人心胸旷达、神清气爽、自得其乐,摆脱凡尘俗事、名利羁绊。
一代全才、诗词文书画五绝、中国人的精神偶像,苏轼还有许多描绘月亮优美传神、空灵隽永的诗词,喜爱他的读者可以去吟诵、去体味、去享受,与他笔下的月亮娓娓而谈、开怀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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