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兄的婚礼是在小光棍节,虽然他并无恶意,但我们还是受到了成吨的伤害。他老婆是个幼师,端庄,美丽,我直到参加婚礼才见到她。这也无怪,我与云兄也已经两三年未见。
云兄是我要好的哥们,仅在前几年,他还气势汹汹地追着别的女孩,我所清楚的,前后有三个,他为她们写尽情诗,其中最厉害的,写了满满一本,每个字都情真意切,每个字都毫无用处。那些年头的他总是低沉着头,叹息过往韶华,从不向前看,我还暗地替他担忧。现在他结婚了,看得出来十分开心,把兄弟抛到脑后,兀自享受幸福,这一切就如同一夜春笋,我简直有点措手不及。有时向他抱怨,他说没事,你也很快会有的,可是尼玛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说来幸福还真是很快会有的。岚姑娘从小叛逆,父母的思想又十分传统,家里时常唇枪舌战,她的感情经历也曲曲折折,上大学时住到了男友家中,被家里知道后事情闹得很大,她父亲甚至甩话要断绝关系。我不知道那段风波是怎样平息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岚姑娘牺牲了自己的感情,毕竟血浓于水,她还是安分地回到了父母身边,心里却一片死灰。后来听闻她母亲打掉了意外怀上的孩子,她说生下来多好,反正自己是不会再结婚生子了。我理解那种感情被割裂的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坍塌,再加上与家人紧张的关系,岚姑娘真的离幸福很远。可是三四年后,她相亲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结婚后还很快有了孩子,一大家子就围着这个新生命,热热闹闹一天又一天。
那么多年,你拼了命地追逐幸福,好像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到头来却落得两手空空,你以为自己不会再爱,其实幸福也许就在下个转角,等你再前进一点点。当幸福来敲门,从一无所有到怀拥一切,不再要你十几二十载的颠倒错乱,往往只需一两年的时间。
我想到自己和鱼苗的故事。作为初中同学,我们相识已有十余年,在这不长也不短的年岁里,我们视彼此为最好的异性朋友,我谓之红颜知己。在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我们联系得十分频繁,写过不少书信,聊过不少心事,有事没事发个短信,一打电话能说两三小时。从旁人看来,这样简直是在热恋,但真的不是,我们交流最多的还是各自的感情经历,相互倾诉,相互安慰。然而纵使我们各自有过那么多爱恨纠结的经历,到头来最怕失去的却是彼此。鱼苗多愁善感,许多次跟我说,怕我远去。而我后知后觉。
以我们这样长久亲密的关系,朋友之间难免会有流言蜚语,甚至连我母亲也提醒我,鱼苗喜欢我。我不屑一顾,她有男朋友,她有心上人,我有女朋友,我有心上人,我们只是朋友,也许有时说话暧昧,那也只是关系好开开玩笑。
异性之间有没有纯洁的友谊,这是个永恒的话题,我猜应该是有的,前提是两个人绝不会喜欢对方。我和鱼苗会不会喜欢对方,这一点不得而知,也许我们不是不会,只是不敢。
直到现在,我们不得不面向未来,小心谨慎地追寻自己的幸福,联系愈来愈少,她甚至极少会再主动找我,我说的一些俏皮话也不会再接。想起有一次朋友问过我的话:到她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你会感到可惜吗?我想了想,可能会吧……
也许好多幸福,都只有回头才能发现。
当我翻到X姑娘多年前的微博,才知道那时的她爱得有多深。X兄感动不已,翻看着以前的聊天记录,重新审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渐渐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但一切为时已晚,她已心有别属,他写下万字情书,却只能用来独自悼念。两份错开的感情,生生撕裂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我有两个哥们,跌跌撞撞追寻了那么多年,最终结婚的对象却都住在离自家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好多时候,真的好多时候,幸福一直近在咫尺,你却长久不知。
前不久的一天上午,我趴在床上看书,突然收到一个QQ好友的申请,竟是小学里我情窦初开的对象,那时我暗恋得要死,她始终不知。小学毕业后我们从未联系,本以为那已是我独藏于心的故事,却不料她突然发来一条近千字的信息,告诉我,小学里她一直暗恋着我,到后来还一直想联系我,却始终没有勇气。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读得我浑身颤个不停。我激动地告诉她,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就是你呀!
原来幸福不是用来追寻的,是用来发现和把握的,苍天弄人,它曾就在你身后隔着一层薄纱,你却非要满世界乱跑偏偏不去掀开。直到经了十余年的时光打磨,我们所怀念的不再是彼此,而是曾经喜欢着对方的那种感觉。
她说,这么多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说,是啊,是都过去了……
今晨我梦见她,两人羞羞答答,小心翼翼谋求着彼此靠近的机会。就是这种感觉,早已尘封多年,再也回不去的感觉,只能在梦里回味。
往事不堪回首,有多少真挚的缘分被木讷的自己消磨殆尽。如今的我像在一片荒原里踽踽独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幸福有多难,不光要遇到对的人,还得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幸福还有多远,有时你苦苦追寻,却不知它早在身边。
2015年11月7日 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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