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温暖,一直照进我心里。”离开敦煌的那天,许巍不快不慢地唱,感性而洒脱。公路两旁,胡杨木的树荫斑驳一地。
和朋友商量去敦煌,是4月26日,遭遇了买上不火车票的尴尬,预定计划被迫作废。不过好在28号,我们汽车出发了,辗转为西安-青海-敦煌之线。
这一路上,交到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遇到几处触碰内心的景色。大快人心的事,说得玄乎点,年轻的心和缘分使然,高原和沙漠会消融你的小思绪。
西宁
从西安汽车站出发。和朋友聊琐事,我们都快一年不见了:)
定的是夜卧,很安全(绝对不会出现蛮夷之地的抢掠事件),司机车速不快,车内放着香港喜剧片,《开心鬼》中的张曼玉真是年轻快乐呀。大巴盘山而上时,已是深夜。窗外的月亮一步步跑起来,那时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去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旅行。
西宁的空气很清,有一种干净的冷。很多戴小白帽子的回民,走路的姿态不同于中原、南方人(也许是我的错觉)。在私家岛屿青旅收拾好了,出发:P
去城南公园,正巧碰上藏獒展览。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藏獒,很憨厚的样子,懒懒地趴着,不会袭击人,朋友立马抱起来两个月大的藏獒(至少也有1米)。有幸见到了森吉,毛真的很长,主人会不停把它耷拉的头往上提(笑)。
吃过午饭后,在城南公园坐公交去塔尔寺,逃票进了几个大殿(喇嘛不知道哪里去了= =)。佛教文化太深,暂且不谈。大经堂一定要去看,最有名的塔,3D唐卡(堆绣),十万狮子吼,菩提树,十万次磕长头……第二天清晨下雨了,我们又去了南禅寺,凤凰山的丁香开得正好。湛蓝的天,随处都厚厚的云朵,阳光可以瞬间像刀子切出来。女师傅们在诵经,风在幡帏中发出清声。
如果说之前去过的大兴善寺、静安寺等闹市取静,更像世俗人们吐露心事的地方;那西宁的寺庙,则更有一种虔诚跪拜的意味吧。离蓝天那么近的地方,人很容易就变得简单起来,诸多心事都暂且消失吧。
在口福巷品尝了特色小吃,羊肠面和瓷碗酸奶。羊肠面中的羊肠酥中带软,比较有嚼劲,味道跟南方的香肠不同,肉味稍淡,味道却很浓。瓷碗酸奶更西安的比起来,口感更细腻,并且没有发酵味道,很纯正。(两者均很推荐)
因为行程问题,我们在第二天下午就启程去了敦煌。如果我说我没有去看青海湖,你们肯定认为我弱爆了→ →。在汽车站还跟朋友感叹,此次回去定会被人笑话(您说哪有这种玩法的……)。倒是西宁挚友,事后豪爽相约,她的婚礼一定带我去环湖(哈哈,就是近几年的事情哦)。
坐上大巴,和朋友有一句没一句说话。“你说青海湖有鱼吗?”“有啊,不然水怪吃什么呢?”(这么美的地方,胡说开了也没事儿。)
西部天黑得晚,8点多,天色还亮着呢。时间不再被分割为精准的数字,生活亦如此。大巴接着走。你猜,我看见了什么——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奇观和煽情戏都该出现了,嘿嘿~
车窗外,连绵的山顶有积雪,同伴还怀疑是盐分积淀。不远处,隐约可见蓝色绸带。哈哈,聪明的你肯定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我们到了倒塔河,飘着小雪。远远看着青海湖,文字太浅,道不出那抹深冰蓝。由于地平面的感觉,我眼中的湖真真是飘到天上,没有尽头。绵羊和牦牛一团团簇拥在草黄色的大地上。有几只慢悠悠过马路,这个时候司机就会停下来。低空还浮着轻而淡的云,原来在柏邦妮博客里看过世界各地的云,是遥远的美。此刻,仿佛闯入另一个世界。
我们朝着太阳走去,余辉洒在半是积雪半是草地的山坡上。窗户氤氲水汽,能明显感到寒气了。大巴进入了雪山区,我这几天一度认定那是昆仑山(我的确看见某个路标有此标识,其实人家是祁连山好不好QUQ)。有一种迷惑人心的美,我到现在还找不出一个精准的词来形容,陈丹燕在《北纬78°》中都说不清楚,哈哈,那我可以暂且想到《冰火》的Stark家族么。在海拔3400M处,雀跃得过头了,吃了这些天唯一一顿米饭。想到原先跟父母蹭饭,吃过几次高原蔬菜,真是矫情啊~~这次感觉完全不同,靠着暖炉吃饭,食欲大增。
给妹妹和丁发短信,他们一个在回忆地理知识,一个在通州看音乐节。想象一下吧,是南方小镇不曾有过的辽阔和自由。
天地合为一体,无所谓天上人间,冰冷的雪是接路人,奔波的人得到了救赎。整个世界浪漫起来,内心的快乐像泉水汩汩而出,是甘甜的。雪山又让人心安,像宽厚的手掌带你回家,不用担心迢迢长路。静谧的夜,没有山风也没有汽鸣,很容易安稳睡去。
东边高铁总是轰隆隆地走,你可以用方便、快速等词来形容短暂行程;西部大巴却慢悠悠地走,师傅才不管你是商人还是政员呢,而眼前的山又何时能翻过呢。
一快一慢之间,你所收获的与失去的,真的契合内心吗?换做原先,我也不会去思考这种命题。但是,当你远离城市文明时,不完全被世事捆绑,你定会回归原始内心。因景生情,贵在它能为你开一扇窗,去看看不同的风景,贵在往后的真实和回忆中,让你取一丝暖。
敦煌
在敦煌最大的收获,是遇到几个朋友。过去的故事并不能认识一个完整的人,眼前人真诚,生活这么美好,还要幻想做什么。来敦煌吧,不用做梦。有缘的话,你会打开极乐世界,找到平淡日子里隐藏起来的另一个自己。
少年游,没有滔滔大志,简单享受青春。在长辈的庇护下,青春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一起看日出,不怕风沙的攀山,美食只点一份共同品尝,疯狂地跑来跑去,喝酒讲故事到深夜,还有傻傻地笑。心思明亮的人,可以把这份青春保留很久;少时多些磨练的人,会更珍贵这份感觉;暂且无法出行的人,若留有此情,明天的自由又怎会遥远呢。
我很庆幸年轻时喜欢的是善良而宁静的人。兰州姑娘,处处豪爽,很会照顾人;憨厚的梁聪,在鸣沙山告白了;孤独行者凳子,潇洒地西行;酷酷的杏子,好心的司机师傅“姐夫”,青旅的丁哥,木雕师傅……
第一天去了三危山,正值风沙天气。荒山不生草,像进了火焰山一样。兰州姑娘提议放弃大路,攀山进去。飞沙走石,我的腿都软了。每座山的顶处,都有石头堆,大概是祈福之用。在观音井取了泉水,带回给寝室聚餐用(笑);在大佛里绕了圈圈,在钟楼撞了铜钟,祈求平安。晚上去沙洲夜市,第一顿是清香榆钱、敦煌哨子面、爆炒羊杂、牛肉面(具体名字忘了),当然还少不了特色的杏皮水。逛夜市买纪念品,好在未来能有物什提醒自己,曾经走过的足迹。值得推荐的是,李广杏干(7、8月才有鲜杏)、木雕画。第二顿是烧烤,各种羊……此处省略200字……相信各位都是烧烤爱好者,就不献丑啦。夜市的精髓在于那份随意,整个城市和生活变得温柔起来。希腊祭祀殿堂前,千人大排档正好说明此理。
第二天早上5点多一行五人到鸣沙山看日出(住在天缘青旅,山脚下,很方便)。山丘看似很缓,走起来很是费力。清晨的沙子很凉,特别细,据说是7种颜色。到达南峰时,面前一片沙。青儿首先滑下去,正当大家正放空时,对面的沙丘传来了声音,指明我们可以行为艺术云云。也因此结实了创意无限的新伙伴,什么都不用想,尽兴地玩了一通。
渺茫一片沙,太阳沉静不语。
9点多,我们就朝西线奔去了(西千佛洞-阳关-玉门关-雅丹地貌-汉长城等)。如果你喜欢公路片,喜欢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喜欢《搭车去柏林》,喜欢年轻时的毫不在乎……在无垠戈壁和沙漠上奔驰是件很快活的事情。烈日焦灼,炙烤着的体温,文明被放逐到原始的地方,粉饰的面容脱落。世界构造遵循一定的道理,但事物发展到一定阶段,就有了反事物的一面。哪有那么多对错、高低之分。
我们懂那么多道理,最后若不懂生活就太可怜了。说来不怕笑话,很长时间被心魔所困,自内心深深处。在黑暗、沉寂的光影世界里,自怜自爱,就像醉生梦死一样。得失真的懂么,生活惶恐做什么,又何必把自己逼入深渊,更不可能是怪房客,等待最后审判,也没有人手墙留我孤身一人。
眼前开阔的景,没有工业文明,没有值得歌颂的绿色生命。浩渺水域,也不敌自然的鬼斧神工。雅丹的万舰,极为壮观,风怒吼起来让人肃然起敬,这是自然不语的迷。站在它们脚下,我会莫名升起一种被接回外太空的幻觉。
晚上在丁哥安排下,去沙漠露营了。不凑巧的是风沙天气,我们的大本营被迫从鸣沙山周转到雷音寺旁。同伴说,玩起火就很开心,也就无所谓很多。笑得像个小孩。第二天5点多,和尚敲晨钟,开始三声很稳很宁和,接下来太颠覆了,急促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师傅,是被我们吵到了么= =)。
第三天坐公交去了莫高窟。洞窟里斗装殿堂,天圆地方的造型,异于戈壁沙漠的辽阔。人踏进去,却能达到心境的肃静和自由。最精美和虔诚的雕塑和建筑大抵只存在于宗教中吧。我没有跟佛祖袒露心事,他似乎什么都懂,双手接送我们,充满仁慈,不说自明。很多痛苦并非结症,不过欲念唆使,蒙蔽双眼。弗洛伊德写到过,我不过对世界怀有一丝怜悯的同情。上帝已死,没有人能拯救你。
唯愿未来困难时,我们不要把自己交给聪明的大脑,交给笨拙的内心吧。
在即将离开的晚上,陪朋友去买纪念品,竟偶遇贵人。是一位木雕师傅,进入他的小店,他轻柔的声音,儒雅的谈吐,以及明亮的眼睛,很让人着迷。师傅的话细细揣摩,隽永而深刻。天心月圆,佛心即善行。顺其自然,贵人定会相助。当我刚提起自己的苦恼,他什么都明白一样。心灵的交流,从来都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却从来都能解决个体的迷惑。现在回想起来,2012年就像一场戏,故事并不波澜,对个体而言,算是大生活的切身经历吧。感谢几个朋友,庆幸跟你们一起走过。我有诸多梦想,都愿诉予你听。
当我苟且靠外界光芒而活,以至迷失自己,太易患得患失,并非真的快乐。一个真实而完整的人,要甘于忍受自我星球的平行转动,万事皆放得下。这样想,内心竟生出许多光亮。
5月5日,返回西安,立夏。时隔去年夏至,转了一圈。
心里无所贪念,未来的我们,千沙万山走遍,会有好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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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玩的朋友们,如果需要拼车,可以找我们的“姐夫”。此人憨厚,高高帅帅的,说话易激动到颠倒语言,山东籍,敦煌土生土长。因为他的相陪,旅途多了不少笑声,也体验了一把飙车的刺激。
临走时,他说:“以后大家都来吧,我带你们去看最美的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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