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
我去看医生,检查到左胸有隐病,很危险,将不可避免地发展为绝症,没几天可活了。很伤心,因为我这个小说还没写完——
一个人来到海边,看见渔人从海里上来,后面拖着一头大鱼,一直拖到岸边。我刚好走过,问他这是什么鱼?他说是鲤鱼。这鱼太大了,约一米半长。它有多重?我问。有80斤吧。他说。我看不是鲤鱼,我说。那就是虎头鱼,你看它的头象个老虎。我走近那只大鱼,伸出手指,触摸那只鱼皮肤的纹理,它有老虎一样的斑纹。这是虎斑鱼,我说。我的手指挑起一条纹理,鱼的皮肤被我挑破,里面流出鲜红的血液。那人掏出刀子,在鱼腹部位插下去,掏出一些内脏,装在自己的网兜里,说:“带不走这条大鱼,只好带些内脏回去。”
煮子宫
在路边垃圾堆,发现一个冷冻子宫。用刀一剖两半,它就像一枚煮熟的鸡蛋,凝固的蛋黄蛋清一分为二,一个幼儿成型的胚胎和凝固的羊水一分为二。投入火锅,煮沸,肉稍松软,泛生命的微红。有人一手持櫡翻弄,并叹:这不还活着吗?何故弃之?
蝴蝶疫
听从朋友建议,举家搬回济南,他们帮我租了一个房子。到达济南时是晚上,每条街都被管制了,好容易穿过无数条蚯蚓式的小巷子才到达那个租住的小院。中间有条街走到一半时突然被拆得乱七八糟,全是壕沟,差点没过去。
三碗还有其他朋友在院子里等我。这是个大杂院,房子很破旧,桌子和床都很脏,几十年没人住的样子。还好大家都很热情,有人便在脏床单上打滚表示这无毒无害。
因为封锁,没地方吃饭,也自然没办法喝酒。打开报纸,才知道全国发生重大疫情。没有任何预兆,但公布出来的可怕情况触目惊心,可见这次政府保密工作做得何等成功,控制不住了才不得不公开。一种可怕的变异病菌,来自蝴蝶腹部。一旦感染便是爆发式的。一旦被发现便不再有救,腹部膨胀,变化出蝴蝶式的斑纹,爆裂而死。
我们都感到恐慌,但又不想声张,担心妻子和女儿知道。
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匆忙搬回旧地,却没有任何生活准备,又遭遇这样的灾祸,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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