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于用力的结果
其实总是面目全非
只有在不刻意的枝头
才会开出对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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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从此在我的生活里沉寂了。虽然再次换座位他依然还是坐在我后面,但是他再也没有骚扰我,也没有挑衅我,我们忽然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就这样,彼此沉寂着,凝固着,却并没有消失。
真到了这样的境地我才发现我也并没有好过,巨大的困顿潜伏在我心里,把我逼得无处容身,把我逼到画室里去。我呆在画室的时间越来越多,在那里画画,听歌,看书,发呆。
天气暖起来,就跟冷下去一样快。我坐在画室,每一天都跟每一天一样,一个人沉在自己的洞穴里,画着画发着呆。直到阳光慢慢的洒进来,我才发现,画室的另一个角落,还坐着一个女生。她叫陈英,她总是安静的坐在那儿,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呢。于是我坐过去,跟她打招呼。却没想到,两个人就这么顺畅的聊了起来,有的人,真的当你遇到了才能感到,对了,一开始就对。
那一天真是好时光,阳光正好,缘分正好,我们共同决定不要在室内憋着啦,一起出去走走吧。我们沿着湖边的路走着,走过爬满藤蔓的围墙,走过光影斑驳的小树林,走过湖边的野草地,走过满是嫩芽的小草坡。我总是记得很多的事情,但这一天,我完全不记得我们说了什么,两个人既不是欢呼雀跃的,也不是热情澎湃的,就那么淡淡的,像石头缝里的水流慢慢的流。说着漫不经心的话,却又异常的默契合拍。
我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是那些石头缝里的水,一闪一闪像金子一样,映着我俩的脸庞,柔和明亮。
我忍不住说:“要是我早点过来和你说话多好。”
她微微笑着回答我:“就现在也很好。”
我很喜欢抄书,每每读了喜欢的文章会觉得读了还不够,要拿本子抄一遍才踏实。没想到她也抄书,于是我们经常就这么交换着彼此的本子交流。我们很少说话,她是很少说,而我是不会说,于是这种静默的交流方式成为了我们之间的语言。
有时,我会用铅笔在手抄旁轻轻写一点自己的话,她还回来的时候,也偶尔用铅笔轻轻写一点她自己的话。
我说:你就像我身上的一颗痣,上辈子就在这儿了。于是我叫她“痣”,叫着叫着,变成了志。她用牙齿轻轻的咬着这个音:“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你喊我的时候嘴巴是咧着的。”
这个妥帖的人,带着纸张的体温和文字的呼吸,让我整个脊背都竖着毛发的青春一下子服帖了起来。
我的偏科越来越严重了,作文很好但是填空总是出错,几何满分但是代数不及格,生物满分但是化学一团乱。大家都开始关心起选文理科的事情,只有我特别迷茫,我根本就看不出来我该学什么。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班级综合排名的意义,倒数的两个班级会被拆散,分到各个班去,再由选了文科的同学重新组成两个新的班级。
我们这个倒数第一的班,顿生一股亡国奴的感觉。
磊坐在后面说:“如果我们班被拆掉,那我一定离开这个学校。”
没有人接他这句话,因为我们无法离开,只能接受新的事实。猴子和园子都选文科,志也选文科。我还在犹豫。
猴子说:“我们都选文科,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好吧,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至少跟喜欢的朋友能有机会继续在一起。
寝室越来越热,猴子约我和园子晚上去她家住。啊,晚上偷偷离开学校?真刺激!可是怎么去?她们说骑自行车。这才发现,我不会骑车。
“天啊,你连骑自行车都不会啊!”猴子忍不住鄙视我。
“是啊,我妈老是怕我摔,几次想学都没成。”
“那怎么办,我们都带不动你。那你今天就开始学吧,等你学会了我们再一起骑。”
于是,从那天开始,每天晚饭后的休闲活动就是她们训练我骑车。从自行车棚里偷车来学,那年头大家都放心的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靠,很多都没锁,我就随心所欲的选,骑一圈再还回来。当然不能保证还回来还一模一样端正。
就这么摔摔倒倒学了两天以后,她们觉得我可以上路了。
晚自习后,我们去车棚偷了车,我第一次骑着自行车上了大马路,在父母都不知晓的情境下,不仅骑车偷车还偷溜出学校,违禁裹着巨大的自由随着夜风迎面扑来。在放肆的喜悦下笨拙都显得很自豪,我一边摇摇摆摆的甩着龙头一边大声的喊:“等等我!你们等等我!”
她们俩混蛋,都骑得离我远远的,生怕我撞到她们:“别过来!别过来!”
然后,嘭一声我撞到花坛里去了。
这样的戏码每天晚上都在发生,撞花坛,撞路障,撞电线杆,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脱离了父母的臂弯,跌跌撞撞的享受着自由成长。
有一天晚上,到了猴子家,猴子妈妈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她妈妈特别高兴的举过来说:“来,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猴子就站在客厅里,唰的拉起了衣服。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拉住她的下摆:“你就在这儿换啊?!”
她满脸不在乎的说:“是啊,这儿就你们还有我妈,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们都看着我:“难道你不当着你妈的面换衣服吗?”
“不,我从来不。”我摇着头,我七岁就自己洗澡了,再没有人看过我的身体。
晚上躺下来,猴子在我枕边说:“你这样可不正常,没有女生不给自己的妈妈看自己的身体的吧。”
园子也说到:“是啊,那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难道你没进过公共澡堂吗?”
“进过啊,很小了,幼儿园的时候跟姨妈去过。”我都不知道怎么进行这个话题,以前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同,越成长就越发现自己满身窟窿,越成长就越想掩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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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才不是一条路
你走过的坑洼根本不会过去
它们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随着你长大
而扩大扩大
大到有一天你终于无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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