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感恩节,这篇文章是去年感恩节写的,嗯,今年还是这样的心情,感谢一切:),感恩有你们、我们、他们:),谢谢。
对世界说声谢谢
母亲昨天从乡下来,带了一些鸡蛋、花生、红薯。陪她在小区附近转悠,她喜欢热闹,看到广场上一些老人跳舞唱歌演戏,她就特别开心,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官一样站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我拉她到我身边坐下,拉着那双手,满是劳动和岁月痕迹的手,养育了我们一辈子的手。每次看到,都默默忍着眼泪,我忽然想画下那双手,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于是母亲听戏、我画画。
晚上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她说到我们村,她说村里现在只有二十来个人在家里,整天清静得很,人烟稀少,摆龙门阵都找不到几个人。她说谁谁谁去世了,连着说了好几个人名,那些都是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名字,甚至还有只比我大几岁的。而那些鲜活的人,此刻却只变成了我模糊的不太能想得起来面孔的一个个名字。听她说来,我忽然感到害怕,很怕很怕,那种害怕就像小时候看见她喝下农药、闻着满屋子药味,而我只能无助的哭,大喊奶奶,那么无能为力。原来岁月不是走来,而是不停逝去,从来没有停止过离开你的脚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
睡觉时,找来乳液擦在母亲脚上,她的脚一到冬天,总是会裂开一些口子,有两个还很大。我看着那些口子和裂纹,手一抖,倒了好多在她的脚上。摸着那些坚硬的裂口,边抹边不停说,让你们别再种庄稼了,别种那么多,你们总是不听,也许是我不够好,没有挣很多钱来养你们,让你们过好日子吧!可是没有钱真的就不能过好日子么?你们为什么就不会想呢,这世界上,没有钱一样可以过得快乐如意,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康,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听听我的话?母亲反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听听我们的话呢?话题又被绕回我们母女之间的禁忌话题了,当然这应该算是我的禁忌吧!我真的很不能听她念叨我的结婚问题。从二十多岁念到三十多岁,十年如一日。
母亲每一次都会不停重复那些话,有时候我会暴跳、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生气、也有心平气和的时候,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时候她用担心的、忧郁的眼神看着我,偶尔还会小心翼翼,怕我又火起来,看着她的样子、她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我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哭,爱情也好、婚姻也好,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急也没用。可她们听不进去我任何的话,我不停说我一个人也很快乐、很满足,而她们却是总想让我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她们设定的方程式去活着。
可我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是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呢?我只是在按照我自己的方式生活而已。屋子外雨声淅淅沥沥,伴着眼眶里止不住的眼泪,和被打湿的枕头入梦。
还在睡梦中,听见母亲在厨房做饭的声音。迷糊中,叫我起床吃饭了。想到昨晚跟她说明天一早要去重庆开会的,所以她早起做早餐了吧。我飞速起床,飞速吃饭出门,出门时母亲还在说,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吧?洗好了我就晾了,我把这些收拾了就回去,今天你舅舅生日,我和你大姨约了去舅舅家。我说,好,飞跑着下楼梯了。
清晨的街道寂静,雨后街面有湿漉漉的积水,清冷极了。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等车时,忽然想起,今天是感恩节,粗心的我走时居然忘了抱抱我的妈妈,跟她说声谢谢。
开完会去看了一个画展,再看望了许老师,顺便参观他的新办公室。从大学辞职后的许老师工作更忙了,但是他很享受他的工作,那是深深的成就感吧!翻着他手写的诗,最近他写得可真多,他说,如果不辞职我可写不出来。这倒是,现在的他更纯粹,更专注于生命的密度,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还要学希腊语、意大利语,这是淋漓尽致的燃烧自己的生命啊。我很受鼓舞,这得多坚定的自我凝视才能认识到自身这种存在呢?想起前两天看一篇文章里面提到的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里面说:大多数人在他们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那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该怎么活着,可是偶尔也会受外界父母亲人、朋友的影响和困扰,受他们眼光的限制,觉得我总是活得很怪异、很不正常。许老师说他父亲前两天忽然摔倒,平日身体很好的人直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还有一个朋友说他母亲前两天在家被路过的车撞去世,听到这些心里真难过。我们生命的每一天都是伴随无常,我们都在一天天接近死亡的自己,从那具外壳到内核的时间到底是多久、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而死亡其实是一件太过平常的事,只有你把每一天都过好了,把每个瞬间都用来享受生命的价值和意义,那么你才能发出自己的生命之音,不辜负这一生,也才能去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无常吧!
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收到很多朋友的感恩节留言,特别温暖感动。是的,我拥有很少,也拥有很多,我心灵是平静的,很珍惜这些拥有,即使它们很多微不足道,也让我充满感动、满足和感激。
每时每刻,都该感恩感谢吧,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用自己的双脚坚定的走路。
谢谢,世界,每个人,每件事,每一次遇见……。
谢谢,所有,花朵、星辰、动物、昆虫、大海、露水、晨昏、眼泪、悲喜……。
这声谢谢,不是谢幕词,是对我的出生、成长,对所有的相遇感激不尽。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我也要种下一棵沙果树。”
2014-11-27,感恩节,感谢这个世界有你们、我们和他们。
2015-11-26,感恩节,感谢这个世界有你们、我们和他们。
图文 | 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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