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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张静
十月的一天下午,我在纽约第五大道闲逛。街道两边都是各种知名品牌的专卖店,游人如织,不乏中国人的身影。不知不觉走到苹果旗舰店门口,全透明的设计,方正的玻璃造型。步入其中,便是一条向下的旋转楼梯。站在楼梯上俯视全场,人流密集,好不热闹。
我也融入人群,在一排iphone面前流连忘返。一位中国大妈紧随其后,热情地给我介绍起iphone6的各种最新功能。一股钦佩之情在我心底油然而生,我思量着,现在苹果居然这么人性,还给配置专门的中国籍解说员。刚想到这,中国大妈便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耳朵,说,不过这里你买不到的,这里已经断货了。听罢此言,我立即意识到这不是一位普通的中国大妈,这可是国际媒体争相报道的中国黄牛,因此我对她更加钦佩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了,便拂袖而去。
接着,我立刻找到苹果店官方工作人员询问,原来iphone6真的已经断货三天了。于是我便悻悻然决定离开,说时迟那时快,一位蹲守在门口的中国大叔迅速捕捉到了我的失落神情,立马主动走上前与我攀谈,主要是向我传递以下几个信息点:第一,他是黄牛;第二,他货源充足;第三,每台具体加价的幅度。
经过计算,我发现在他那买一点儿也不划算,而且我还担心他会出售次品,但是鉴于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推销,我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于是,我采取了声东击西的策略,直接把话锋一转,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你们现在生意还好做吗?一天能做几笔呢?一笔能赚多少钱呢?一般早上几点过来排队拿货?买的都是什么人呢,是不是像媒体报道的那样都是中国人。你们在这拉客,苹果知道吗?
大叔一怔,感觉情形有点不对,但同时又感觉自身的处境受到了关注,自己显然有必要挺身而出,义不容辞代表自己这个行业向我表达一些心声了。大叔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真不容易啊,夜里就要来排队,一直排到早上,之前好的时候一台能赚四五百美金,现在只能赚一百美金了。来买的、来抢的都是中国人,外国人还没那么疯狂。我们在这里招揽客人肯定是不能让苹果知道的,我们最后交易都是要走到外面私下交易的。
眼见我已经成功转移话题,我便顺势接上,同情地说,你们真不容易,挺辛苦的。大叔感觉遇到了知音,拼命点头,是啊,是啊。我抓住时机,来了个漂亮的收尾,说,非常感谢你的分享,让我了解了这个行业,再见。大叔微笑不语,一脸的自豪,充满了职业荣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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