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这个岁末之交,日本TBS电视台推出了今年的特别篇电视剧《红鳉鱼》,今年的特别篇由北野武和二宫和也主演,讲述了日本特立独行的“落语”(即单口相声)宗师立川谈志与徒弟之间吵闹、搞笑又充满温馨的故事。
立川谈志是落语界的异端,不但退出了单口相声协会,还管前来拜师的徒弟收取每年1万日元的学费,徒弟收进门,他不着急教他们学艺,而是告诉他们:“今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尽方法让师傅我高兴。”徒弟们从打扫卫生,到买菜做饭,天天都要挨骂,吃尽了苦头,老师却没有在落语技术上进行任何指点,几年间,20多个来拜师的徒弟跑得只剩下了4个。
而实际上,立川派的修炼,和老师的苦心,全都融进了这些日常杂务之中。
谈春是排行老三的徒弟,有一天,师傅心血来潮要指导指导他的技术,却被谈春以一句“我感冒了,其实不太方便”回绝了。暴跳如雷的师傅一气之下把谈春赶到了鱼市,让他在那里干满一年再回来。谈春满心委屈,要找师傅理论的时候,得到了这样一番教训:
落语是给什么人看的呢?是给那些人生失意,于是想到相声场子里通过笑声暂时忘掉烦恼的人看的。作为落语家,必须充分了解人生的这种无奈。人生呢,就是充分分析现状,然后做出对自己合适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强弩的弓易断,开开心心做好自己的事。那些只会抱怨的人,生活反而不会有任何改变。
谈春于是咬咬牙,继续回鱼市干活去了。他相信:师傅说的一定有道理。
“师傅说的一定有道理”,多有安全感的一句话。岁数越大,能在人生中让我们信任、一直给予指导的人就越少,能有人一直怀着关爱骂你,也是幸运的事情。
该怎么办呢?
去年夏天,在一所美国常春藤高校的会议室里,教授卡尔·皮尔梅和一群大四毕业生聚在一起搞了个座谈,他想知道这帮前途灿烂的年轻人对于未来的工作和事业有何设想。
卡尔·皮尔梅原本以为这些孩子会问些关于成功技巧、上升途径、如何获得梦想工作之类的问题,但听到第一个问题,卡尔就愣住了。一个叫乔希的男孩问:
“我想谈一个让我忧心忡忡的问题。我需要为生命设定一个目标吗?书里都说应该这么做,可我找不到这么一个目标。我是不是哪儿出问题了?如果人生真的需要一个目标,该去哪儿寻找?”
乔希的话获得了同学们的一片赞许。在人生即将展开之际,他们脑子里想的不是钱,不是成功,不是地位,却是人生到底该不该有一个特定的目标。
作为一个老年医学专家,卡尔有些失语,于是他带着学生们的问题,去问了他的一些老年朋友。
玛乔丽,87岁,是个事业有成的女性,卡尔认为她作为当今时代的“成功”范本,应该能给出理想的答案。但玛乔丽只说了三个字:“放轻松。”
“人生为什么只能有一个目标?”玛乔丽反问道,“随着人生际遇、个人兴趣和生活重心的转变,人生目标也会随着转变,人生只需要设定一个大方向就足够了。培养宽阔的心灵,这才是年轻人该做的。保持弹性,储藏力量,你一定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那么该如何寻找那个大方向?玛乔丽给出的建议是:采访未来的自己。如果你实在设想不出这样一个自己,那就去采访那些“我老了之后就想变成你”的老人。
“这个人要尽可能贴近你对未来的自己的想象。”玛乔丽说,“挣扎着决定是否要做个医生?那就去找个深爱着自己工作的老大夫。想在繁重的工作下仍保持一丝活力、继续有时间画画、写作、参与业余表演?那就去找那些在家庭责任的个人生活之间完美平衡的老年人。”
卡尔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年轻人,在人生展开之际,不妨去做一件人类种族自产生之日起就在做的简单小事——向老人家们寻求建议。关于人生的酸甜苦辣,他们毕竟仰仗时间的优势,多了解了那么一点点,和他们聊聊不会让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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