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斯基少校敏锐地感觉到又有异动,在苏联人通知他所在的波兰战俘小分队出发前,迅速地开始记录:早晨五时之前几分钟,我们被叫醒并被押上囚车,我们到了一个小树林,看到那里是一些别墅。在那里,除了腰带和铅笔刀外,他们取走了我们的戒指和手表,那时手表的指针指向六时三十分。
不光是索尔斯基少校,所有人的戒指和手表都被收走了,他们身上所留下的,只有冬天的装束,有人的衣袋里还留下笔记本。能证明他们的国籍和军人身份的物品,是他们绝大多数穿着有军衔的军装,这些东西在三年后被人挖掘出来。
几分钟之后,索尔斯基少校已经无法再进行记录。一支德国产的转轮手枪从他脑后开枪,子弹从前额穿出去。和他同来的整个小分队波兰军官都被这样近距离枪杀。
他们到底死于谁手,曾经引发了半个多世纪的异议和抗争。索尔斯基看到的别墅,是位于苏联斯摩棱斯克州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别墅区,外人根本进不来。在一九四零年三、四月间,苏联人对波兰军官执行枪决,先是选择四壁都蒙着羊毛毡的牢房,这样的毡房有隔音的效果。
被汽车带到这里的波兰人以为自己将被遣返回原籍了。但是并没有,那只是一个过场,以免有人闻出不正常的空气发生暴动。
这些按原籍编成的小队乘车来到斯摩棱斯克州无边森林的一群别墅区里,先是被领到一处叫红角的地方。波兰战俘在红角被核对姓名、父名、出生年月,之后再进入有隔音设施的别墅。进别墅前,空气陡然变了,有人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一进屋,一支冰冷的八毫米口径手枪对准了他们的后脑。
一阵焦煳的青烟散去,尸体由汽车拉到卡廷森林距皮亚季哈特卡村不到两公里的森林公园第六区埋葬,这里有一个用机械化挖土机挖出来的大坑。
这样的死者在三年后被德国人挖出来时,衣服还蒙在头上,并且会比别人的衣服多两个洞,一个在后脑,一个在前额。子弹近距离射出,有些子弹还有力量再穿透旁边死尸的身体。
索尔斯基被枪决的这天,有三百到三百五十人与他一同死亡,这是每次枪毙战俘的一个平均数;在他临刑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卡廷森林附近埋葬了二万五千七百名像他一样的波兰人:社会阶层较高,具有波兰独立倾向,时而会有反苏情绪。后来发掘出的死者,还有波兰籍的将军、医生、律师、神职人员,军人占绝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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