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台湾乡间识字的人不多,能替邻居写家书的读书人备受邻里敬重。
小时候,台湾导演吴念真就跟着这样一位读书人条春伯帮大家写家书。
这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
然而,儿时吴念真坦率念出一封信,却引起喧然大波...
信是写给他隔壁阿姨的,写信的是一个外省人,他曾来和阿姨讲,想娶她的长女。
阿姨当时没同意。阿姨的丈夫死于一场矿难,留下她和五个孩子。十五六岁的长女就去了酒家上班,要养活家里人。
阿姨想过两年,等小孩长大点了,再让长女出嫁。信就写在那个男人来的五六天后。
信里的毛笔字很漂亮,但因为是行书,当时年纪尚幼的吴念真看不太懂,却看到了一句“虎毒亦不食子”。
他和阿姨讲了,阿姨听了就拿头去撞墙,开始哭。说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可她的家境,必须要拜托女儿帮忙家里,居然让一个外人来写信指责。
大家都帮着安慰,说吴念真年纪小,胡乱说的,等条春伯来了,就明白了。
条春伯把信又念了一遍,其他都念到了,就是没念到“虎毒亦不食子”。身边大人也就对吴念真有了几分责备。
吴念真当时很生气,觉得并没有看错。之后的几天都变得沉默,不愿再帮邻人写信。
有天,条春伯把吴念真喊到一棵树下,坐下说他没有看错。
但是条春伯又说,话有两种讲法,让人悲伤去撞墙,是一种,相同的话,换一种说法又是一种。
他的意思是,阿姨的女儿和那个外省人会不会走到一起,没人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等,没人知道,反正不知道,就慢慢等嘛,这么解释就好。何必去讲那个最刺眼的“虎毒亦不食子”。
条春伯和吴念真说写信,你以后写信要注意,以后遇到此类刺眼的话,要用一个方式把它转过来。
多少年后,回顾儿时往事,吴念真想到的知识分子形象,不是什么大学问家,而是条春伯。
他也知道了知识分子,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你有能力的话,你应该替旁边的人做些什么。知识不光是拿来谋取利益的;知识是可以拿来奉献的;知识是可以用来帮助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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