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透明,阳光无遮无盖地洒在绿色的草原上。阿木跟着老师到了河边,他最记得这一句话:大自然的声音是呼麦的前沿。呼麦,这种古老而神秘的歌唱方式,靠口腔和舌头的变化,一个人同时啸唱出两个以上声部的旋律。这声音,高如登苍穹之巅,低如下瀚海之底,哼唱中肥美的牛羊循着声音的方向而来,大地凝听着草原人的柔肠百转,英雄的传说伴着马奶酒飘向远方。
“我去蒙古国,
就是为了将呼麦唱响。”
阿木在高中时便离开家乡,这一走便是20年。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蒙古汉子,但直到19岁那年,在牧区举行的祭敖包那达慕大会上,阿木才第一次听到呼麦的声音。那声音从喉咙中发出,悠悠远远地像从草原深处传来,它像风吹过大地,又像水倾泻崖边,如骏马嘶鸣,又似羊群咩叫……阿木背上行李,带着理想和家人的托福,去了远在北疆的蒙古国,拜师学习呼麦。
他在蒙古国待了两年,一年多的时间都跟着恩师学习呼麦。呼麦需要长期的训练,腹肌、喉部肌肉、唇舌肌肉等都要锻炼。气息的憋、挤、顶等发声运动,阿木一开始总掌握不好,气息不协调时甚至会晕倒。每一日的坚持练习,他终于能将这呼麦唱响,这也是他去蒙古国的目的。第一次汇报演出成功了,他想着:我终于学会这一门大草原上的艺术了。
离家多年的阿木,收拾行囊,回到生他养他的大草原。身处异乡太久了,酒、草原、旷野、摇滚、马头琴等等,常一起涌上心头。蒙古人千百年来游牧在草原上,迁徙是他们顺应环境和敬畏自然的选择,而信仰则给了草原牧人最谦卑与朴素的灵魂。阿木将这一切唱入呼麦中,他唱出蒙古人信仰的“长生天”,感激并敬畏这大自然赐予的一切。
“我的汉语表达能力有限,
一切情感都在这呼麦声中。”
前人的歌谣,不会被遗忘。回归自然的旋律,后辈依然高唱。缓缓时就像冰镇时的泉水,可听进心中却又难抑热血沸腾。此刻人们就在这广漠草原之上,静静感受着故乡的呼唤,飘飘荡荡,也许远在千里,也许还未归家,心却终被那神奇的音律牵引,兜兜转转的异乡人终会在某一天,再次踏上故乡。
辽阔草原上的蒙古人,在牛羊成群、骏马闲走的环境中,在游猎和驯化牲畜的生活中,学会了与动物说话,与自然交流。他们用这古老而神秘的声音,悠悠记载着草原民族内心深处对故乡的记忆,历经千年,传唱着那一份对自然生生不息的敬畏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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