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活没有意义,我们还要活下去吗?”其实这是一个不能问的问题。这句话就是打开黑洞的钥匙,意志脆弱的人,问多了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我只想讨论黑洞之外的一些问题。正如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即使人生没有意义,做为一种本能,我们也只能活下去。就像一到了春天,花会开,虫会叫。即使没有食物供给与温暖的住所,流浪的猫和狗也会热情交配。人生纵然没有半点意义,只剩下还赚钱还债,或者存钱花钱,人们还是要活下去。
前几天,破老师突然跟我讨论一个问题,他问,“你认为是有知识的人快乐,还是没有知识的人快乐?”我说:“当然是无知的人,俗话说得好,二B青年欢乐多。”他完全认同我的看法,然后给我讲了一个例子。他有一个在偏远农村的亲戚,没有读过书。有一次,他去到她们家,正好遇上那个女人敞开怀抱给孩子喂奶。那女人穿的衣服只有三粒纽扣,刚好遮住腹部,但仍然露出半边丰满的乳房。当时她看到他,没有半点不适与羞涩,非常自在地打招呼,“哥,你来了!”在破老师眼里,她是最幸福的。他看到她心中没有任何的欲望,活得那么简单而纯粹。他认为,正是因为她没有接触到城市文明,没有获得所谓的知识,才能拥有这份内心的宁静与安逸。拥有知识反而使人陷入困境。
在群里,余杰发了一张图片。讲的是一个人通过阅读获得知识,才能真正去了解这个世界,并得到光明与希望,与破老师所提的恰恰相反。那张图片喻示一个人获得的知识很少时,看到的世界都是鲜花与微笑,就像网络上那些充满正能量的人。而第二层人,通过阅读,了解了世界的灰暗,眼界更高了一些。第三层人,则在第二层之上,他站在更高的位置,更接近天空与阳光。而我在网络上看到看到有人在第三层之上加上了第四层,认为那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一个人仰望满天的繁星。这个时候,群里就引发了关于生命价值之境界的一个讨论。有人说,丰子恺总结了人生三层境界,第一层是物质,第二层是精神,第三层是灵魂。我试着去解读丰子恺的话。第一层很容易理解,就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沉迷在物欲的满足里。好车好房,好吃,好喝。第二层是如涛涛所说,是意识形态上的一种满足。就是活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也许跟物质无关。比如艺术家,旅行家,甚至丁克,朋克。而第三层是最高一层境界,就是走向灵魂深处的宁静与深邃,走向孤独,走向浩渺星空,成为一个独立的星球。
如果按照比较正常的说法,这似乎应该成为人类的一种目标。我们要不断去丰富自己的人生意义,去提高自己的人生境界。如果没有这些,我们的生活会变得很糟糕。
可我常常不这么想。
Why?!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像垃圾一样活着?为什么我们不能活得像垃圾,完全没有一点意义!
当有人画画是为了当一个艺术家,是为了出很好的作品时,我觉得我可以是为了把一张纸废掉。我在画室把一张张白宣纸,非常漂亮的宣纸,涂上几笔,然后看着自己的涂鸦,毫不艺术。于是我将它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这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画画画不好,你还要不要画?要画。
当有人觉得写文章一定要有传世之作时,要著作等身时,我经常在网上写一些废话,错别字连篇。人们不愿意打赏,甚至有人认为我是在影响他。可我仍然一篇接一篇地写,不管自己写的是什么。如果文章写得不好,就真的不要写了吗?不,要写。
就像生命没有意义,仍然要活下去一样。
我来自地下一层,那是一个既无法追逐到物质,也无法享受精神或灵魂上的自由与快乐的地方。我和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姑姑,姑父,表叔,表婶,我的老同学,还有我的上辈祖先们,都这样活过来了,毫无意义的,一年又一年。我们一直占踞在地下一层。
昨天有人发表一篇文章说,农村的审美教育为零。我惊呆了。呀,居然是零吗?现在也是零啊!操他妈不美吗?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美?
为什么农民们要从农村搬到城市?因为我们他们被美丽的城市吸引。城市人说,“你们农村很美啊!” “真的吗?美,可是我们没有感觉。” 还有什么比一种人,生在美中,却无法享受美好更让人伤感。让他生活在美丽之中,却无法感受美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恶毒!
我要诅咒这个美的,精神的,灵魂的,艺术的,文明的世界,我要操他妈的。去他妈的所谓意义。我就要当众甩奶子,在森林里裸体奔跑,在星空下自由交配。滚你妈的文明之蛋。当你们在追逐最美的星空时,我要钻进地壳深处,钻到岩浆中,把自己燃烧成灰,连一点骨头渣都不留给那些天天做梦的人类,更不要说在人类史上,留下半点影子。这是我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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