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版《中秋》
盼望着,盼望着,月亮圆了,中秋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想回家的样子,慌慌然忙活起来。天高起来了,云淡起来了,室外的风凉起来了。
月饼偷偷地从作坊里钻出来,油油的,黄黄的。大街上,小巷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烤着,晾着,捅两个眼儿,厾几个点,翻几趟过儿,上几回烤炉。风凉嗖嗖的,味油腻腻的。
小摊,超市,货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憋足了劲赶趟儿。红的豆沙馅,粉的玫瑰馅,白的冰糖馅。饼里带着甜味;闭了眼,空中仿佛已经满是月饼,蛋糕,油旋儿。炉旁成千成百的女人哄哄的闹着,大小的托盘飞来飞去。月饼到处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托盘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
“每逢佳节倍思亲”,不错的,象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着些浓浓的团圆的气息,混着月饼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凉爽的空气里酝酿。秋凉儿将巢安在泥土石缝当中,鸣唱起来,略带幽伤的奏起思乡的旋律,唱出乡愁的曲子,跟清风明月应和着。电视上新闻联播的主题,这时候也盯着十五不停的播着。
送礼是最寻常的,一忙就是好几天。可别烦。看,打包的,装箱的,搬整件的,匆匆地忙乱着,各种车辆上全驮着大小包裏。钞票却紧得出奇,交通也堵得劳你的神。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忙碌而充实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遮着额远远眺望的人,地里还有秋收的农民,披着星戴着月。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月亮地里静默着。
路上的小车渐渐多了,赶着回家的孩子也多了。政府官员,商人小贩,老老小小,都赶趟似的,一个个都回来了。看望看望爹娘,走串走串亲戚,寄托寄托一份情儿去。“合家团圆就在今儿”,月亮底下,说不完的是话,道不尽的是情。
月饼像墙上的国画,从头到脚都是写意的,它浓缩着。
中秋像老妈妈,痴痴傻傻的等着念着。
乡愁像梦中的故乡,有魂一般的魔法和引力,领着我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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