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十六年,也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了。其中不乏言语激烈之冲突,我们是脑科,和流氓无赖打交道的机会不是很多。倒是遇到一些蛮横不讲理的“达官贵人”、平头百姓得多。这其间,我没有挨过打,也没有打过人,倒是有几次暴力解决的边缘。
印像深的一次是一个脑癌病人的家属。病人年轻,三十几岁,从北京回来己经判了三、四个月。我们因为病人年轻,也怀着同情悉心治疗,可一天晚上来了一个醉酒的远房亲戚,在病房里大骂我们医院、医生。护士进去作一次治疗,他就骂一次。
我听护士和我反映,就去病房和他理论。一进去看到一酒鬼,就让旁边的陪床把他劝走,没成想他倒冲我来了。
战斗倒是没有开始,另一个陪床的给拉住了。我脱下白衣,穿着便装本来准备也尝试一场暴力解决。可酒鬼毕竟是酒鬼,“酒壮怂人胆”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真理。
我进修的时候,我的老师身上就装一把匕首。他倒不是胆小,只是怕真有什么事,会出现“书到用时方恨少”。
其实,可能社会对医生有个错误的印像。认为医生都文质彬彬的,他们长长的白衣后面软弱,只会玩一些手术刀具。他们和公务员一样,胆小懦弱,怕事。我不知道这种印像对与错,我只知道其实社会对于医生有如下误解:
第一,我遇到很多闹事的家属都会说:我要投诉你。
记得王志文演过一个电视剧里的医生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当官,我就是主治医师。说实话,医生最不怕的就是投诉。道理很简单,一个技术人员,他一心求的是技术。你投诉,他也是医生,他不求当官。
第二,医生害怕被打
我说句老实话,医生从来不害怕打架。他不和你打,是不屑和你打。每个合格的医生都是通过十年寒窗苦读,十年临床惯见生死出来的。
每个合格的医生他们都长期培养出了对病人的理解和同情。当一个病人向他挥舞拳头时,他们宁可躲开,也不想和病人正面冲突。为什么?
因为他们比病人本身更了解病人。
这是医生这个职业天生不会打架的基因。你见过有城管打架的,有警察打架的,你从来没见过医生打架的。(当然,流氓游医除外。)
第三,医生不会打架
就像我前面说的“达官贵人”、街市平民,他们可能见到地痞无赖会吓得腿发抖,他们见到医生这种特种行业的知识分子总认为他们手不能缚鸡。
其实不是,我前面说起的我的老师,他就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时,他扎我一刀,我可能死不了,我扎他一刀,他肯定死。
事实确实如此。一个学了局部解剖学、系统解剖学等等各种熟知人体的“技术工人”。他们真的发怒可能就向古龙武侠小说里的剑客一样一招毙命。
可医生这个职业,他真是是学了二十年几救人。你让他害人,这种道德基因是他们不愿的。
讲到最后,我只想说,社会近来那么多辱医、打医、伤医事件,和社会这种低级的认识是有关系的。他们利用医生这种天生的救世救人的基因而视其为群体软弱,这根本就是对医生、对人类乃至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医生不需要武功,因为他们的武功全部放在了治病救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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